但坐公交的人還是更多一些 。朱涇汽車站通常排了數(shù)百號人，金萱把自己融在人群里 。車輛排著隊駛?cè)胝九_，大家都有座位 。盡管每天坐這趟車，金萱對它的印象還是很模糊，因為她總和其他通勤族一樣，一上車就睡，直到一個半小時后，車輛到達終點，金萱醒來，與同行的人一起下車，再隨著人流走入地下 。
虹橋2號航站樓站位于上海主城區(qū)的西面 。通勤的每一天，虹橋樞紐都川流不息，它連通飛機、高鐵、城鐵、高速、地鐵、公交車等多種交通方式 。為了在早高峰的地鐵上找到座位，金萱通常會往回坐一站到始發(fā)站，因為接下來一個小時，列車要駛過26個站，把她送往上海市區(qū)的東北面：新江灣城 。那是離她公司最近的地鐵站 。
8點35分，金萱走下地鐵；10分鐘后，她搭上8點45分開往園區(qū)的班車；班車行駛7分鐘，停在公司附近的站點；她再步行5分鐘走到公司，直到8點57分，她打上卡，終于可以在工位坐下 。往往這時候，她早已精疲力竭了 。
金萱的通勤路線圖，往返200公里，約6.5小時 。（梁淑怡/圖）
但金萱早就計算過，為了上班，這是她能找到的最經(jīng)濟且最省力的路線：
若要開車上下班，單程兩個多小時的耗時不說，一個月下來，公司附近的停車費1000元，全程高速過路費2000元，半高速過路費740元，還需額外負擔一個月將近5000元的油費 。而她每個月拿到手的工資只有4000元出頭，“承擔不起” 。
相比之下，刨去一個月780元左右的公交通勤，金萱還能剩下約3300元的可支配收入 。這也是經(jīng)過她精打細算的：從朱涇鎮(zhèn)前往虹橋機場原本有兩種選擇，一趟車走一半高速，另一趟全程高速，快20分鐘，票價也貴1-2元，到地鐵站后也不一定會有座位 。金萱自然選擇了前者，除了可以坐著，“對通勤的人來說，每天多花幾塊錢，一個月下來也會是一筆很大的支出” 。
她也做到了盡可能省時 。例如在虹橋站換乘，對比普通旅客要做3次安檢，金萱和其他通勤族一樣，摸透了虹橋機場的規(guī)律，學會抄近路，只排一次隊，過一次安檢機 ?！捌胀每褪遣恢赖??！彼@得頗有些心得 。
用極端通勤換取工作履歷實際上，來市區(qū)上班前，金萱在當?shù)匾策^了好幾年開車半小時就能上班的“舒適”生活 。2019年5月，她所在的護膚品工廠計劃在楊浦區(qū)組建新公司，金萱就主動報名，成為新公司的001號員工，崗位是銷售和策劃 。
面對這份收入不高的工作，金萱的家人很難理解她的選擇 。“哪怕去家門口的奶茶店做一個服務(wù)員，也不止只有4000元的工資 ?！彼蚰戏街苣┎稍L人員回憶家人的勸說 。
但相比于奶茶店服務(wù)員或工廠工人，她還是希望自己擁有一項“不可替代”的技能 。“作為奶茶店員，你很容易就會被別人替代，但我覺得化妝品行業(yè)發(fā)展很蓬勃，總可以學到新的東西 ?！贝饲皫啄?，金萱覺得自己一直困在“執(zhí)行”中，她也在金山區(qū)找過其他文職工作，只是目之所及，很少有工廠之外的就業(yè)機會 ?！皠?chuàng)業(yè)公司很多工作不會劃分得太清晰，或許我就有機會參與一些企劃、策劃類工作 ?！彼谑菦Q定，用通勤距離換取履歷上的工作經(jīng)歷 。
金萱說，對于金山區(qū)的年輕人，工作選擇實際很有限，除了去本地行政單位或國企的，更多人要不留在本地工廠，要不就因所學專業(yè)或職業(yè)規(guī)劃，去市區(qū)里的公司 。朱涇鎮(zhèn)的汪家昊比金萱大3歲，他告訴南方周末采訪人員，2012年自己大學畢業(yè)時，也像金萱那樣，每天通勤6小時，斜穿上海，從西南角的金山區(qū)去東北面的寶山區(qū)上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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