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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年 8 月，我參加了一個語文課堂觀摩活動，聽了一位特級教師執(zhí)教的《答謝中書書》 。
這位教師先花了 20 分鐘帶著學生逐句翻譯課文，并提出了譯文的標準：信、達、雅 。
學生譯，譯得自然不夠“雅”，于是教師出具自己的“雅譯”，如“山川之美”的“美”譯成“美麗”不雅，得譯成“壯美”；“青林翠竹”的“青”，譯成“青色”不雅，得譯成“青蔥”……對譯文字斟句酌，反復推敲 。
接下來又花 15 分鐘，要求學生套用特定句式說出課文美在哪里 。
最后 10 分鐘終于開始讀課文，教師告訴學生，讀書要忘我，要聲情并茂，還要讀出層次，讀好某個字某句話……但如何讀好，沒說，于是草草讀了兩三遍了事 。
一節(jié)課下來，學生一個個興味索然，沒精打采；課后，幾位點評專家也對這節(jié)課頗有微詞；在場的一些聽課教師也議論紛紛：“文言文怎么能這樣教呢？”
那么問題來了——文言文該怎樣教？
我想起了張必錕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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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必錕先生是語文教育界的老前輩 。他 1952 年畢業(yè)于北京大學中文系，曾在北京的多所中學執(zhí)教，20 世紀 80 年代起參與編寫人教社的中學語文教材和教參，一編就是二十多年，有人戲稱他是“人教社中語室的第一代長工” 。
2016 年，《我教語文——張必錕語文教育論集》由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我有幸擔任本書的責編 。先生以文言文教學見長，書中近半內(nèi)容與此相關(guān)，涉及誦讀教學、閱讀能力培養(yǎng)、背誦訓練、虛詞教學、教材改革、考試復習等各個方面 ， 有理論探討 ， 也有實踐示例，內(nèi)容相當豐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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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書稿的編次時，先生囑咐，要把《學文言非誦讀不可》放在正文第一篇，因為這是全書的綱領(lǐng) 。文章篇幅不長，卻要言不煩地闡明了為什么要誦讀、誦讀的量、誦讀教學的基本原則和一般進程等關(guān)鍵性問題 。
為什么文言文教學要以誦讀為主？主要是為了培養(yǎng)語感 。學習任何一種語言都離不開語感的培養(yǎng) 。
【學文言文更直觀更高效方法 十三五 學文言文更直觀更高效方法】語感首先來源于聽和說，需要“活”的語境；文言雖非供聽說 ， 卻可以通過讀來補救 ?！白x來讀去，許多詞、語、句、篇都成了自己語言倉庫中的一個部分，對文言的表達方式和表達習慣定能逐步熟悉起來”，語感就是這樣通過誦讀一點一點積累、培養(yǎng)起來的 。
先生還批評了文白對譯和語法分析這兩種教法的弊端：
“譯幾個難句固屬必要，但通篇一句不落地譯了出來 ， 往往使初學者‘得魚忘筌’，把注意力傾注在譯文上 。
而講所謂‘動賓倒置’‘定語后置’‘取消句子獨立性’之類的規(guī)則，則無異于給剛學會唱歌的兒童講曲式結(jié)構(gòu)和共鳴原理，只能使初學者如墮五里霧中；
因為所謂語法規(guī)則都是從大量的具體語言現(xiàn)象中概括出來的，不熟悉具體語言現(xiàn)象，即使你講得正確無誤，學生也未必真正理解，更談不上實際運用……
這樣來教文言文，就把簡單問題復雜化了，對培養(yǎng)語感非徒無益 ， 反而有害 。目前中學生對文言文的厭學情緒有增無已，不能說跟這種煩瑣的教法無關(guān) ?！?br /> 上述批評可謂一針見血 。而早在 1983 年，先生就在《“對號入座”有害無益》一文中指出了對譯教學的五大弊端：一曰目的不明 ， 養(yǎng)成壞習；二曰內(nèi)容煩瑣，消化不良；三曰生搬硬套，損害原意；四曰機械訓練，枯燥乏味；五曰增加課時，浪費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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