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不大的店 ， 要容納我、老板夫妻、老板娘弟弟 ， 所以晚上我就只能睡在廚房里 。沒有床 ， 八個椅子拼起來鋪個褥子就成了床 。
凌晨 ， 和賣豆腐一樣 ， 需要三四點就起來熬粥 。那時候廁所離門店特別遠 ， 我又害怕把粥給熬糊了 ， 想去廁所只能自己拼命憋著 ， 特別辛苦 。
那年剛好趕上北京嚴查暫住證 。
有一次 ， 查到我們店里 ， 大家都自顧不暇地東躲西藏 ， 我就躲在廁所里一聲不吭 ， 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出來 。店里也大門緊閉了好幾天 ， 無法開張做生意 。
等到風(fēng)口一過 ， 我開始學(xué)著和面、包包子餃子 。一開始學(xué)得慢 ， 就被老板關(guān)在房間里 ， 什么時候包會了才“放”出來 ， 陪伴我的除了面粉還是面粉 。
直到現(xiàn)在 ， 我每逢包餃子 ， 腦海里總會浮現(xiàn)這些畫面 。
在這家大排檔干了大半年 ， 店漸漸就開不下去了 ， 老板把我送到他們親戚家做了兩個多月的活兒 。
等不需要用人了 ， 又繼續(xù)把我送到其他親戚家 。他們還提出各種要求 ， 比如讓我臨街扯著喉嚨叫賣：“吃飯嗎？要不要吃飯？”
那一年里 ， 我一共換了四家做事 。
在被送來送去的日子里 ， 我覺得自己毫無價值 ， 就像一臺機器可以隨時供人差遣 ， 還要不停地跟著他們的節(jié)奏走 。稍不留心 ， 就有隨時被罵的風(fēng)險 。
好不容易挨到過年 ， 我不想再回北京了 。于是 ， 18歲的我去了常州 。因為舅媽在那邊的紡織廠里幫工 ， 我爸想讓我跟著舅媽學(xué)織布 。
但廠里有規(guī)定 ， 不允許老人帶新人學(xué)習(xí) 。我爸就交了三百塊錢 ， 讓我報了當?shù)氐募徔椗嘤?xùn)班 。培訓(xùn)了三個月 ， 連吃飯都沒錢了 ， 只能饑一頓飽一頓 。
后來 ， 一個江陰的紡織老板派人去班里挑選手藝好的人 ， 就這樣算上我 ， 培訓(xùn)班里八個女孩一同去了江陰農(nóng)村 。
老板租了個民房 ， 買了高低鋪 ， 讓我們做學(xué)徒幫工 。
這個老板做事不按部就班 ， 紡織機器還沒到位就先招工 。
因為他覺得我們在培訓(xùn)班學(xué)不到真本事 ， 應(yīng)該到廠里去跟人實地學(xué)習(xí) 。這樣被人帶出來的實踐成果 ， 確實比在培訓(xùn)班紙上談兵要進步得多 。
機器沒到位的一個多月里 ， 老板把我們送到相熟的廠里“泡”著 ， 讓我們熟悉紡織的各個流程和環(huán)節(jié) 。
等到機器一到位 ， 我們差不多可以獨當一面了 ， 廠子也就正式開了起來 。
沒想到 ， 這一織布就織了六七年 ， 我不停地輾轉(zhuǎn)于江陰和常州之間 ， 直到跟我愛人結(jié)了婚 。
三、二度進京做家政 ， 十年里幸運和鄙視并存
我和愛人是同鄉(xiāng) ， 在一次過年回鄉(xiāng)時打了個照面 ， 彼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人勤勞、實在 ， 對我很上心 。
當時我在常州江陰 ， 他在北京做裝修 。雖然我們分隔兩地 ， 但他始終堅定我們能夠走到一起 ， 為了早日迎娶我 ， 還特地攢錢在家鄉(xiāng)蓋了樓 。
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 讓我義無反顧地嫁給了他 ?；楹蟛痪?nbsp;， 我決定二度進京和愛人團聚 ， 兩個人也開始為了未來的小日子共同努力奮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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