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驗房的過程中 ， 兇宅往往是一個比較受到關注和讓人好奇的問題 ， 我們確實也會經常遇到 ， 但跟房子的上下水結構不合理啊、裝修遺留問題、強弱電布置不合理、乃至承重墻被破壞之類的問題相比 ， 兇宅是非常難以描述的一個問題 ， 但也往往是打不開的心結 。
有一回 ， 在朋友介紹下我接待了一個客戶老張 ， 老張自己就是一位建筑設計師 ， 在設計院工作 ， 照道理其實對房子的問題會非常熟悉 ， 不需要找到我們這種驗房師來多過一道 。 而朋友也是推說不清楚 ， 支支吾吾地態(tài)度讓我更加好奇了 。
驗房那天 ， 老張與我約在房子所在小區(qū)的門口見面 ， 等走到樓下 ， 老張說自己腿腳不好 ， 已經爬不動樓梯了 ， 讓我自己上去 。 我雖然有點疑惑 ， 但因為也不是非常熟悉 ， 所以就老老實實自己上樓了 。
房子是在一個老小區(qū)里 ， 4樓 ， 是上世紀80年代建造的老樓 ， 那時候的樓房按“小套、中套、大套”這樣來分 ， 小套三十多平方米 ， 一室一廳一衛(wèi)居多；中套五六十平方米 ， 兩室一廳一衛(wèi)居多；大套七八十平方米 ， 三室一廳一衛(wèi)居多 。 老張在樓上的房子是一個中套 ， 是單位里分的房子 ， 以前是他們兩口子和女兒一起住的 。
我上樓之后 ， 從三樓到四樓的拐角處就出現了一個大媽 ， 大媽可能是見我比較眼生 ， 就站在樓梯口看我走到哪里 。 我在403站定 ， 就聽到大媽嘴里嘟囔了一句：“哎喲這家居然還賣房子” 。 我耳朵不錯 ， 聽得真切 ， 我就轉頭問大媽：“阿姨好 ， 你熟悉這個房子是嗎？”
大媽朝我連連擺手：“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 ”然后就快步下樓 。 我也沒有追 ， 但看著那個生銹的403鐵門 ， 心跳得快了起來 。
沒想到大媽又回了上來：“這里面死過人 ， 你要買的話還是想一想 。 ”然后又離開了 ， 這回是真的下樓了 ， 能聽見腳步聲越走越遠 。
其實知道這里有事 ， 我反而安心了下來 ， 多年的工作經驗告訴我：“知道好過不知道” 。 既然有我表格里沒有記錄的兇宅 ， 我就好好看一看吧 。
房子真的很舊了 ， 而且至少10年沒有打掃過 ， 濕氣很重 ， 東西倒是基本上搬空了 ， 但墻角和地上到處是生銹和霉變的痕跡 ， 還有一股霉味 ， 客廳的掛鐘斜斜地貼著 ， 旁邊的日歷隱約可以看清這個房間的時間是停留在2003年 ， 小房間里墻上貼著更早一些的明星海報 ， 墻角還有小女孩的花發(fā)卡 ， 廁所沒有窗戶 ， 但仿佛有風 ， 我也不敢細想 ， 按流程檢查完畢之后我就離開了 。
走到樓下 ， 看見老張拿著一瓶水等著我 ， 我覺得特別累 ， 就走到了太陽底下 ， 老張也不問什么 ， 只是把水遞給我 。 好不容易感覺腦袋暖和了一些 ， 我就直接問老張 ， 里面是有什么事 。
老張動了動嘴 ， 欲言又止 。 我追問：“老張 ， 如果你想賣掉的話 ， 還是直說比較好 ， 買家肯定也會問起的 。 再說 ， 如果人家打算在這里好好生活的 ， 人家也有知情權 ， 萬一后來出了什么事 ， 你心里也過意不去吧 。 再說 ， 其實也沒有不透風的墻 。 ”
老張嘆了口氣 ， 這才緩緩道來 。
老張的老婆死得早 ， 老張和女兒兩個人相依為命 。 女兒小張中專畢業(yè)之后換過好幾份工作都不長久 ， 最后老張托了一些關系 ， 在電信公司給她找到了話務員的工作 ， 其實就是現在的客服 。 當時的電信單位的客服隊伍還沒有這么專業(yè) ， 也還沒有外包 ， 算是國企編制合同工 ， 相對比較穩(wěn) 。 小張雖然不想去 ， 但還是老老實實聽了安排過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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