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其昌山水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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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描寫”人物心理？
在這首失眠的愛情詩中 ， 人物的復(fù)雜心情并非直接描寫出來 。小說中常用心理描寫 ， 將人物的意識活動呈現(xiàn)出來 。然而詩中的感受很微妙 ， 微妙在于可能是潛意識或無意識的 ， 因此“描寫”往往說不清楚 。
這首詩不可用“女子對遠(yuǎn)方丈夫的思念”這個“主題”囫圇而過 。思念是一千零一面鏡子 ， 照見的情景各不相同 。這類放之四海而皆準(zhǔn)的“主題” ， 絕不能取代詩 。詩真正的主題是詩本身 。對一首詩精確的把握 ， 就是為了回到詩的現(xiàn)場 ， 捕捉詩之為詩的原始沖動 。
此詩除了“客行”二句 ， 其余都是寫人物做了什么 。就像看電影 ， 不是人物對著鏡頭說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 可能根本說不清 ， 就算說得清 ， 我們也不見得愿意聽 。電影鏡頭讓我們看人物在做什么 ， 動作比起說話 ， 更生動也更真實 。詩中由明月起興 ， 先是不能寐 ， 接著攬衣 ， 起床 ， 徘徊 ， 再接著出戶 ， 彷徨 ， 最后引領(lǐng) ， 入房 ， 乃至淚下沾衣 。通過一連串的動作 ， 層層深入 ， 把人物的心理呈現(xiàn)在我們眼前 。
伊朗電影導(dǎo)演阿巴斯“晚年”系列詩中 ， 有一首寫失眠的詩：
我起來
又躺下 。
我起來
又躺下 。
直到黎明 。
以動作呈現(xiàn)人物心理 ， 與其說是一種寫作技巧 ， 不如說是目擊道存的直覺 。詩就是見證 。古今中外 ， 莫不如此 ?！对娊?jīng)》中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 ， 用心體會 ， 皆能與這些詩互相印證 。而經(jīng)典好詩在表達(dá)上 ， 極為質(zhì)樸簡潔 ， 渾然天成 ， 如迎面吹來一陣風(fēng) ， 我們的心立刻被擊中 。
撰文 | 三書
編輯 | 宮照華 張進(jì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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