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前面說過,我對羅永浩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說的上是熟悉 。初聞羅永浩的時候,我還在補習新東方的GRE,而他當年主講的“句子填空”可以說是繼新東方元老陳圣元之后的另一朵“奇葩” 。陳圣元的奇在于他第一次獨特的從邏輯角度上來引導考生突破GRE句子填空表象上考察語義和語法的偽裝,從而相對輕松的獲取正確答案 。而羅永浩則不同,這個沒正經念過什么書的胖子,從頭到尾為人津津樂道的大都是些讓人大跌眼鏡的相聲段子 。就拿當年風靡各大高校的“老羅語錄”來說,通篇都是各類插科打諢的玩笑和經歷,而這些無非是對于各種句子填空真題內容本身的聯想和延伸 。是的,如果陳圣元的教學手法是讓你避重就輕,也就是從邏輯本身上來尋找解題突破口的話,羅永浩的教法幾乎是對考生的一種毀滅性打擊 。無法想象,當你對于句子本身的意義理解偏頗甚至無從入手的前提下,你該如何應對 。很顯然,去聆聽羅永浩講課的學生,自然是不會把精力放在如何解題之上的,在當時的很多學生眼里,他不過是一個初期版的新東方郭德綱而已 。早年做傳銷的經歷和經驗,讓他的口才得到了極大的磨練 。如果說羅永浩有“三寸不爛之舌”,能憑一張嘴打遍天下無敵手,可能也并不算十分夸張 。反觀如今發(fā)布會現場的他,舉手投足之間依然可以看得出他那份傳銷資質下流露出的幾分得意,自信與驕傲 。
羅永浩一直聲稱自己是個理想主義者,繼承著喬布斯設計理念的衣缽,甚至還將這種思想中國化了,轉變成為今天為人所稱道的所謂“工匠精神” 。在這上面,其實羅永浩展現出了自己對于試圖改變行業(yè)陋習的拳拳之心和真實偉大的抱負,同時通過這種自定義下精神的解讀來為自己“錘子”的品牌形象正名,更是學著喬布斯那樣向市場和群眾再次宣戰(zhàn) 。誰說買我的手機就是買了個錘子?你說錘子不行,我就證明給你們看,到底誰是英雄,誰是錘子?于是羅永浩進入了他理想主義泛濫的時期,組建一個在他眼里無懈可擊的團隊,開始偏執(zhí)于每一個他眼里認為不完美的細節(jié),不在乎時間不在乎金錢的誓要打造出一款能讓喬布斯在墳墓里都能向他豎起大拇指的精品手機來 。當T1最終在前蘋果設計師主創(chuàng)的團隊Ammunition和前摩托羅拉手機設計部元老錢晨等人“親密無間”的合作下,T1橫空出世,而這時的羅永浩更是信心滿滿地給它和投資人定上了一個驚人的市場期望和銷售目標,當然在價格上他也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甩出了一個令人咂舌的數字 。但羅永浩沒想到的是,市場出手打臉的速度要比他掌錮對方來要快得多,也無情的多 。隨之而來的各種負面消息開始像夢魘一般纏繞著羅永浩,他開始應接不暇 。理想主義的高漲氣焰在隨后推出的堅果手機下開始顯得有些偃旗息鼓,但是執(zhí)拗的他依然覺得,即使在千元機的驅殼之中,他也要注入理想主義的情懷,也要讓你體會和認同他的滿腔“工匠精神” 。如果說在感情面前,你一認真就輸了的話,那么在羅永浩的錘子手機面前,你認真他才有可能笑到最后 。是的,哪怕到了后來的T2,甚至完全比蘋果iPhone更愿意摒棄自己固守的設計理念和原則的錘子手機M1,羅永浩都堅信只要自己宣稱的“精神”還在,“情懷”還在,錘子就不會山窮水盡,錘子就還能鳳凰涅槃,柳暗花明 。
(三)
然而作為消費者,愿意為“羅氏情懷”買單的人正在逐步減少,理由是充分的——手機越來越不好用,設計也越來越中庸 。雖然每次發(fā)布會都會吸引到滿滿的上座率,但是買者有意,看者無心 。免費的相聲看了也就看了,散場后該干嘛干嘛去 。羅永浩這個名字,就像在高德地圖中植入的導航語音一般,本質上只是除娃娃音林志玲之外的又一個奇葩選項,想用的時候開啟一下,更多的時候只是把他晾在一邊,圖個新鮮,看個熱鬧而已 。當然也會有不少錘子手機的“情緒化”用戶,他們愿意包容羅永浩的失誤,愿意遷就所有在使用中遇到的困難和負面情緒,甚至愿意一次次對著前來口誅筆伐羅永浩的用戶和評論家們?yōu)槔狭_擋槍 。在他們的邏輯里,這是為中國企業(yè)家美好理想主義的誓死捍衛(wèi),這是為自己獨特驕傲的品牌意識和審美情趣的偉大犧牲 。他們?yōu)樽约旱母呱泻蜔o私感動得幾欲落淚,而同時又在為羅永浩遲遲不怎么給力的產品扼腕嘆息 。他們比羅永浩更擔心錘子手機的失勢,在他們眼里,錘子已經不再只是一款手機,而更像是一種精神,一種情操,他們最無法忍受的也許就是眼看著設計感十足的錘子走向了消亡,而廉價山寨感十足的小米卻盛世空前 。所以,他們不斷地給自己和其他用戶進行著各種免費的精神催眠,就像面對發(fā)布在即的堅果PRO手機,一款面向中端用戶的智能新機,他們卻能天馬行空地腦補出許多匪夷所思,令人瞠目結舌的新鮮功能和強大內核來 ??萍冀鐝膩聿蝗狈Α盀跬邪睢笔降睦砟?,但是錘子卻只是一味地試圖效仿喬布斯時代的蘋果,用他們自己本土化的“現實扭曲力場”來改變市場的走向,無疑是既讓人深感可笑卻又讓人覺得心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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