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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當代著名作家 中國當代著名作家(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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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驥才家在天津 。天津衛(wèi)這個碼頭，你還別說，距離北京那么近，要是換了別的什么地方，早就讓北京給同化了 。唯獨這衛(wèi)嘴子就是不服，就是不像你北京那樣不可一世，就是要按自己的想法去活 。土一點怕啥？沒誰規(guī)定是城市都得像北京上海那樣 。馮驥才的性格里也有著天津人的這股子勁頭 。我從上世紀八十年代初認識他以來，我們都習慣叫他大馮 。大馮寫小說，一點也不費勁，好像很輕松就能來一篇，哪里像有的作家，苦打苦熬，好不容易才整出一篇來，累個半死 。大馮寫小說根本就不費勁，信手拈來說的就是他 。他后來把天津歷史上各色人等寫了個集子，題名《俗世奇人》 。好看 。
世紀轉(zhuǎn)換之際，大馮突然對搶救中國民間文化產(chǎn)生了興趣，這可是個大題目，涉及到建筑、服飾、飲食等諸多方面，可是個辛苦的差使 。可大馮卻樂此不疲 。開了博物館，出了叢書畫冊，做了數(shù)據(jù)中心 。有模有樣 ?？晌倚睦镞€是覺得，大馮，不可能就此丟下小說，不寫了 。果不其然，這兩年，大馮又再度出現(xiàn)在小說寫作當中，作品還是那么多樣，還是那么輕松 。
陳忠實
陳忠實
五位作家當中最后一位就是陳忠實了 。我和老陳認識是在1978年 。陜西省舉行“四人幫”粉碎后第一次文代會 。我去了 。會議在西安人民大廈召開 。我在會上見到了老陳 。當時他還是西安近郊的灞橋人民公社革委會副主任 ?？墒牵详惸南袷裁搭I(lǐng)導，完全是農(nóng)民模樣 。滿臉的褶子，瘦俏的臉龐 。嘴巴上始終都叼著一支雪茄煙 。我覺得老陳很酷 。和老陳聊天，一開口就是濃重的陜西話 。我當兵的部隊里也有些陜西兵，他們的講話引起我的關(guān)注 。我個人的感覺，什么是陜西話，就是讓每個字都走調(diào) 。比如，你好，非要念成你好（把好字的第三聲非要讀成第四聲） 。我覺得陜西話不錯，想學，卻根本不成 。非但學不成，老陳一見到還跟我說起了陜普 。我根本無法忍受，堅決要求老陳不要這樣說話，還是原汁原味比較踏實 。再以后，老陳就跟我全程陜西話聊了 。盡管我不會說，但聽完全沒有問題 。我問老陳抽的是什么煙 。老陳說這是我們陜西一個小縣城里產(chǎn)的 。我說好像很沖 。老陳說，不沖莫法抽 。我說，我回上海給你寄 。于是，我就成了老陳葉子雪茄煙的提供商 。跟老陳一樣愛抽這煙的還有西安的評論家王愚，癮頭似乎比老陳更大 ?！八娜藥汀狈鬯楹?，老陳的寫作也一度陷于停頓 。不知道該寫啥了 。我完全沒有沽名釣譽的意思，我建議老陳寫點真正陜西普通人的生活 。結(jié)果，中篇小說《康家小院》寫了出來，非常棒，寫一對父子做干打壘的活，歷經(jīng)了祖國解放的生活 。小說發(fā)表后受到讀者歡迎 。老陳很高興 。老陳笑起來臉上的褶子就更加深刻了，不過、恍惚間我也發(fā)現(xiàn)，他其實只是個年輕的小伙子 。
陳忠實是那樣一種人，明明過的是農(nóng)民的日子，可是心里卻始終惦記著寫作 。這樣的作家在全國也不只是老陳一個，可是，他的思考之中，惦念之中始終都有著一種國家民族命運的感受，他不計較自己得到了什么，他把物質(zhì)以及享受看得很輕，就像跟他毫無關(guān)系一樣 ?？墒切睦飬s扭著一股勁，始終都在告誡自己，不要有那么多文人的毛病，你就是個寫字的人，你寫的東西要是連你認識的人都覺得假都覺得不是那么回事，那你還寫個啥？老陳的思維都浸潤在濃厚的鄉(xiāng)村生活當中，在他的眼里，那些認字不多只會干活的普通百姓，個個都是生活大師，個個肚子里都有一本經(jīng) 。他念著的是，怎么才能把這些活生生的人物都寫進文字里去 。這也是老陳為何寫《白鹿原》的時候偏不愿意待在陜西作協(xié)給他在西安建國路71號邊上分的住宅里寫，偏要到他的家鄉(xiāng)灞橋霸陵鄉(xiāng)西蔣村——那個農(nóng)家小院里，而且還沒有什么像樣的書桌，就在莊戶人家吃飯的小圓桌子上鋪開稿紙，要不是這樣，他根本就找不到感覺 。一筆一畫，老陳就在那個小院子里奮戰(zhàn)起來 。等到人民文學出版社的高賢均、洪清波趕到西安來看稿子的時候，老陳躲躲閃閃，在火車站交出自己的泣血之作 。兩位好人拿著稿子在赴成都的列車上就開始了閱讀，還沒回北京，兩人就知道，一部當代中國的文學杰作已經(jīng)呈現(xiàn)在他們的眼前 。耳邊響起的是，老陳那濃重的陜西話：下次來，帶你們?nèi)ピ限D(zhuǎn)轉(zhuǎ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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