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訪人員 | 趙孟
編輯 | 翟瑞民
“老楊，你還記得我們一起飛金孔雀，在駕駛艙里你讓我請吃飯，我們開的玩笑話嗎？”“MU5735 ， 我在公司等你 。老楊，機組車在等你了 ?！?br /> 連續(xù)兩天，一向不喜表達的東航飛行員張鐸，在一個業(yè)內(nèi)平臺發(fā)布多條信息，哀悼同事達哥 。2022年3月21日，東航MU5735航班在廣西藤縣境內(nèi)失事墜毀，機上載有乘客123人、機組人員9人，達哥是本次航班的機長 。
這是中國民航近12年來最嚴重的墜機事件，不僅令公眾震動，也給民航業(yè)內(nèi)帶來巨大沖擊 。他們在沉默中回憶曾經(jīng)共處的點點滴滴 ?；貞洓]有返航 。
一
MU5735有一個動聽的名字——金孔雀 。
這架注冊號為B-1791的飛機為波音737-89P(WL)機型，2015年6月22日交付 。在民航圈，它因涂裝橙色的云南孔雀彩繪而為人熟知 ， 并在飛行員中得此“芳名” 。
東航云南分公司基地設在昆明，達哥和同事們愛上了這里的炸洋芋、涮米線、火鍋，還有一款蕾絲系列冰激凌 。達哥年紀稍長，飛行經(jīng)驗豐富，有些同齡人親切稱他為“老楊” 。
張鐸曾與達哥一起飛過“金孔雀” 。他記得，有一次在駕駛艙閑聊，達哥開玩笑讓他請吃飯，他故意說自己“沒錢”，楊鴻達說他是“小氣鬼” 。飛機失事后 ， 這番“孩子氣”的對話讓張鐸倍感難受 。他已不止一次念叨，“我要你回來，我請你吃想吃的一切 ?！?br /> 另一位同事回憶 ， 達哥與大家相處融洽，有一次他曾夸下?？冢垺袄蠗睢背砸蝗f次蕾絲雪糕和火鍋，“如今，這個愿望恐怕再也實現(xiàn)不了了 ?！?br /> 東航另一家分公司乘務員小豆熟悉波音738機型，她曾被借調到東航云南分公司，特地培訓過對該型號飛機的操作 。事發(fā)不久，小豆所在的公司要求留在基地的人員召開緊急會議，大家眼圈發(fā)紅，會場上有人發(fā)出低聲啜泣，氣氛壓抑 。當晚回到家后 ， 更多消息得到確認，她“一晚上都在哭 ， 眼睛都腫了” 。
“那些每天跟著我訓練，喊同樣口令，穿一樣制服的同事，幾十秒所有人可能都沒了 ?！睎|航乘務員曉萌說 。她家姐弟三人都是民航從業(yè)者 ， 一位是飛行員，兩位是空乘 。事發(fā)后母親給弟弟打來電話，還沒說幾句，另一頭就嚎啕大哭 。
3月22日晚上 ， 電視播出事發(fā)現(xiàn)場的畫面 。曉萌看到鏡頭掃向一堆毀壞的遺物，但采訪人員示意攝像師不要給特寫，她被這一幕感動，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凌亂的畫面中 ， 她還是看到了一個細節(jié)：一堆串在一起的口令卡片——這種裝飾的工作要件是東航乘務人員特有的，她忍不住失聲痛哭 。
【失事客機機長同事：我要你回來】民航界存在一定的專業(yè)壁壘，尤其是飛行圈更窄 ， 不少飛行員雖然屬于不同航空公司，但很容易就碰到校友 ， 因此比其他行業(yè)具有顯著的職業(yè)共同體情懷 。
王燁從東航離職后，仍不時牽掛著民航圈的事 。3月21日下午，他午睡醒來 ， 微信突然被各種詢問“轟炸” 。許多同學和朋友擔心他的安危，他看新聞才知道出大事了 ?！白鳛閯倓傠x職一個月的前民航人 ， 怎么也不會想到災難就發(fā)生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 ?！彼械诫y以置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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