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劉辰翁的詞作中 ， 這種“和韻”的詞作不在少數(shù) ， 其中有一首格外引人注目 ， 那是他用南唐后主李煜的原韻創(chuàng)作的一首詞《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時了》 。劉辰翁是這樣寫的：
梅梢臘盡春歸了 。畢竟春寒少 。亂山殘燭雪和風 。猶勝陰山海上窖群中 。年光老去才情在 。唯有華風改 。醉中幸自不曾愁 。誰唱春花秋葉淚偷流 。
開篇兩句“梅梢臘盡春歸了 。畢竟春寒少” ， 指明時間時間 。臘梅入冬開花 ， 花開之日多是瑞雪飛揚 ， 所以人們多在雪后去欣賞臘梅 ， 一睹臘梅在雪中開放的風采 ， 所以人們也將臘梅稱作雪梅 。臘梅花入冬初放 ， 冬盡而結實 ， 伴著冬天 ， 故又名冬梅 ， “踏雪尋梅”說的就是雪中尋梅、賞梅的情景 。
從劉辰翁開篇兩句所描述的情景來看 ， 枝頭的梅花已然過了開花期 ， 表明時節(jié)已是寒冬即將過去 ， 春天即將來臨的時候 。這時候的天氣很不穩(wěn)定 ， 時暖時寒 ， 但是詞人認為再怎么樣 ， 春寒要比冬寒好啊 。
從開篇自然、從容、淡定的筆調(diào)中 ， 我們似乎可以感知到在冬去春來的時刻 ， 詞人的心情也是輕松舒暢的 ?；蛟S是詞人經(jīng)歷了漫長的嚴冬后 ， 內(nèi)心也是極其渴望春天的一抹暖陽的吧 。
但是從接下來的兩句描寫中 ， 我們可以感到詞人并沒有因為即將到來的春天而感到格外喜悅 ， 這是為什么呢？
先看詞義 ， “亂山殘燭雪和風” ， 亂山 ， 是詞人居住的周圍環(huán)境 ， 寫出周遭環(huán)境 。殘燭 ， 昏暗的燈光 ， 映照詞人居住的室內(nèi)環(huán)境 。雪和風 ， 又是居室之外的天氣狀況 。
由此我們可以想到這樣的凄冷畫面：屋外風雪交加 ， 皚皚白雪已經(jīng)山林點綴成一個粉妝玉砌的世界 ， 當視線回到詞人的居所內(nèi)的時候 ， 冷清的居所內(nèi)只有一支快要燃盡的蠟燭 ， 昏暗的燭光成了居所內(nèi)唯一的暖色調(diào) 。這與居所內(nèi)的其他色調(diào)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
接下來的一句“猶勝陰山海上窖群中” ， 大意是說 ， 即使是這樣凄冷的居住環(huán)境 ， 已經(jīng)要比當年在飄零寓居時的居所條件要好一點了 。雖然此時風雪交加 ， 室內(nèi)冷冷清清 ， 但至少詞人還有一個容身之所 ， 當年可是連一個像樣的容身之所都沒有 。
這句話隱含著怎樣的信息呢？原來這與詞人的人生際遇是有關的 。劉辰翁生活在宋、元之際 ， 入元后 ， 劉辰翁選擇了歸隱山林的生活 ， 他定居于須溪之畔 ， 并自號“須溪先生” 。一開始的生活 ， 肯定是很清苦的 ， 因為一切都得從頭再來 。所以結合劉辰翁的這段經(jīng)歷 ， 就不難看出 ， 詞中所蘊含的信息 。
前文已經(jīng)談及劉辰翁向前代詞人學習 ， 用“和韻”的方式創(chuàng)作的事實 。劉辰翁在隱居初期 ， 曾用辛棄疾的《青玉案》一詞的原韻寫過一首詞 ， 詞中有“今夜上元何處度 。亂山茅屋 ， 寒爐敗壁 ， 漁火青熒處”的詞句 。
這幾句大意是說：今夜的元宵節(jié)在哪里度過才好呢？身處連山茅屋之中 ， 面對著寒冷的爐灶破敗的墻壁 ， 只能觀賞那青熒的漁火了 。
這首詞中 ， 劉辰翁通過敘寫昔日臨安城元宵節(jié)的熱鬧景象 ， 表達了淪落天涯 ， 無以寄身的凄慘和愁緒 。這里有必要對劉辰翁的詞風稍作補充 ， 正好可以與這首《虞美人》互相照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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