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莊的客人大都是達官貴人，而平民百姓也有自己的吃法，街頭巷尾便宜實惠的“二葷鋪”便是最好的選擇，二葷多數(shù)情況下指的是豬肉和羊肉，一個掌灶師傅、兩個跑堂小伙子，再搬來一些桌椅板凳就能開張，物美價廉，味道也不差 。還有京城幾乎每條大街和繁華的大胡同里能找見的“大酒缸”，更有意思，它專門提供酒和下酒菜，在寒冷的冬天，喝一杯小酒，吃一口下酒菜，烤烤炭火，再聽聽酒友們談天說地，也是相當(dāng)?shù)膼芤?。
而那些所謂上不得臺面的各色民間小吃，無論是天橋市場的小攤，還是荷花市場的茶棚，送外賣的“盒子鋪”，胡同里的“炸貨屋子”，乃至走街串巷的游商小販……伴隨著叫賣聲的各色平民美食，構(gòu)成了這個城市最有煙火氣的生活畫卷 。
02
民國文豪們畫出“美食地圖”
北京的餐飲業(yè)也經(jīng)歷了繁盛和衰落，“七七事變”爆發(fā)后，經(jīng)過多年戰(zhàn)亂，解放前夕，著名的“八大居”僅剩同和居與砂鍋居兩家；解放后公私合營，很多老字號改換了名稱，有些逐漸消失 。直到上世紀80年代，北京恢復(fù)傳統(tǒng)老字號，百年老店和昔日美食才得以浴火重生 。這期間，他們銷聲匿跡數(shù)十年，然而，在北京“老饕”們的心中，它們似乎從未走遠，因為，它們一直活在民國文豪的美文里 。
不知道多少人和我一樣，對北京傳統(tǒng)美食的啟蒙來自梁實秋的《雅舍談吃》，后來發(fā)現(xiàn)張恨水、老舍、季羨林、林語堂，甚至魯迅都是大大的吃貨，唐魯孫更是把美食寫到了極致，正是藉由這些文字，美食成為文化，成為歷史，在這座城市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
最愛梁思秋為我們描述的北平四季美食圖景：“開春吃春餅，隨后黃花魚上市，緊接著大頭魚也來了 。恰巧這時候后院花椒樹發(fā)芽，正好掐下來烹魚 。魚季過后，紫藤花開，吃藤羅餅，玫瑰花開，吃玫瑰餅；還有棗泥大花糕 。到了夏季，緊接著是菱角、蓮蓬、藕、豌豆糕、驢打滾、愛窩窩，一起出現(xiàn) 。席上常見水晶肘，坊間唱賣燒羊肉，這時候嫩黃瓜，新蒜頭應(yīng)時而至 。秋風(fēng)一起，先聞到糖炒栗子的氣味，然后就是炮烤涮羊肉，還有七尖八團的大螃蟹 。過年前后，食物的豐盛就更不必細說了 。”梁實秋最后總結(jié)道，北平的生活就是“一年四季的饞，周而復(fù)始的吃 。”這就是對“歲月靜好”最具體的詮釋吧！
民國文豪們?yōu)槲覀儺嫵隽艘环T人的北京美食地圖，仔細看來，竟是幾乎都在中軸線左右，老舍津津樂道正陽樓“肥嫩的羊肉”和“毛茸茸的蟹腳”，懷念護國寺的豆汁兒；梁實秋夸贊東興樓“薄而不碎，熟而不焦的芙蓉雞片”，回京還沒放下行李就奔致美樓吃爆肚；季羨林雖不是北京人，卻在國外最想念北京美食，一回京就去東安市場吃涮羊肉，稱“天下絕美”；張恨水最愛“武吃”松柴烤肉，還是一位冷飲愛好者，寫下“梅湯常憶信遠齋”的詩句；魯迅念念不忘同和居的“三不沾”，還喜歡買稻香村的點心；唐魯孫對砂鍋居的“砂鍋白肉”從嫌棄到驚艷，大贊“別有風(fēng)味，前所未有”……
讀著這些活色生香的文字，怎么能不動心，簡直感動得眼淚從嘴角流下來 。幸好有這些文字，有些美食在失傳幾十年之后，按照美食家們的描述，終于尋回昔日的老味道 。近年來，每一家老字號的重張，都成為京城“老饕”們奔走相告的盛事，前赴后繼地去品評，有興奮，有欣慰，也有失落和遺憾 。
美食不僅僅是味道，還帶著歲月留下的萬般滋味 。
03
食物的味道就是鄉(xiāng)愁的味道
近些年，認識了不少好吃的同道中人，不乏會吃會做的美食家，其中還有名廚大師，逐漸領(lǐng)略到北京傳統(tǒng)美食那種“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工匠精神與獨特魅力，于是我繼承民國文豪們的吃貨精神，開始了北京的逛吃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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