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線員的工作繁瑣且不能出錯，有電話打進電務(wù)段時，接線員必須接通正確的科室線路 。王素明把電話號碼寫在電話簿上，密密麻麻一大本，反復(fù)背，直到所有科室的號碼都刻在腦海里 。
“她工作很拼 ?！毙旌暧浀?，媽媽驕傲地跟她說過，同事們一個月的工資是30元，而她能拿到60元，在接線員競賽中，還獲得了勞模稱號 。
王素明在南京鐵路電務(wù)段做接線員 。受訪者供圖
后來，王素明的工作調(diào)到了江蘇省浦口監(jiān)獄老干部科 。她一直負責(zé)組織老干部活動，直到1990年退休 。
徐宏覺得，那一代人，就是“為工作而生” 。退休后的王素明還是閑不下來，每天騎自行車到居委會參加志愿服務(wù) 。
有時候，王素明早晨八點多就出門了，徐宏下了班回到家，媽媽還在居委會忙活 。在家里待著的時候，一個電話過來，她就要騎著自行車過去幫忙 。
社區(qū)想給她志愿者補貼，她一分都不要 。即使退休金并不充裕，看到有人遇到災(zāi)難，她還會到居委會捐款 。
王素明和姐姐楊靜秋重聚后，兩家的來往也多了起來 。在外甥女肖雅萍眼中，小姨開朗健談，是個熱心腸 。她不只幫人，也常喂養(yǎng)流浪貓 。王素明養(yǎng)的兩只貓，都活到了20歲左右 。不少流浪貓來家門口蹭吃蹭喝，她挨個給它們起“外號” 。到秦淮河邊散步時，她也會揣一把貓糧，一邊和人聊天，一邊喂流浪貓 。
2021年夏天，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jì)念館副館長凌曦與工作人員上門看望王素明，她自豪地介紹她的孫輩們 。圖源：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jì)念館
“我走后你不要難過”
忙碌的腳步在7年前停下，80歲的王素明被診斷為腸癌 。后來她經(jīng)歷了幾次手術(shù)，但是癌細胞還是轉(zhuǎn)移到了肺部和骨頭 。疼得厲害的時候，她只能依靠醫(yī)用嗎啡來鎮(zhèn)痛 。
王素明不得不停止了自己的志愿服務(wù) 。之前獲得的獎?wù)?、證書她都好好地擺在家里，住院時她總跟女兒嘀咕，“你不會在我生病的時候把這些處理掉吧？”徐宏知道，這些都是媽媽的寶貝 。
作為南京大屠殺幸存者，生病前，王素明和楊靜秋兩姐妹經(jīng)常接受采訪，給人們講述那段歷史，希望人們銘記 。即便住院期間，幾乎每個護工都聽王素明講過南京大屠殺，她抑制不住那種痛恨 。
2020年12月，李雪晴去醫(yī)院探望王素明 。受訪者供圖
李雪晴對王素明的經(jīng)歷印象深刻 。作為“南京侵華日軍受害者援助協(xié)會”的工作人員，李雪晴認識王素明已近10年 。作為公益性質(zhì)的社會團體，協(xié)會的主要工作就是為幸存者提供疾病救助、節(jié)日慰問、困難補助、健康呵護等 。
李雪晴經(jīng)常上門慰問王素明，給老人送去慰問品和防疫物資，還時不時給王素明打電話，聽她講過去的經(jīng)歷，聊現(xiàn)在的生活和心情，兩人一聊就是一個多小時 。
王素明待她像自己的孫輩 。天氣降溫，王素明給她打電話，叮囑多穿衣服，注意身體；疫情期間，還在住院的王素明特意叮囑家人給李雪晴打電話問候，“告訴我注意疫情防護，保護好自己 。
在李雪晴眼里，王素明是一個樂觀的老太太，雖然她們結(jié)識后，她大部分時間都在與癌癥作斗爭，但李雪晴幾乎沒有聽過她抱怨一句 。
王素明甚至轉(zhuǎn)而安慰起孩子們：“不要擔(dān)心，我可以活到100歲！”即使在最后的時刻，叮囑女兒的也是，“我走后你不要難過 ?！?br />
3月23日中午12時30分，王素明在睡夢中去世 。按照她生前遺愿，葬禮一切從簡 。
“我的父親被日本人抓走殺害了，我母親把我送給了姓王的人家領(lǐng)養(yǎng) ?！蓖跛孛髟谇秩A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jì)念館，留下了這樣的證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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