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親被日本人抓走殺害了，我母親把我送給了姓王的人家領養(yǎng) ?！蓖跛孛髟谇秩A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留下了這樣的證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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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素明 。圖源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原圖拍攝者為攝影藝術家速加 。
南京大屠殺發(fā)生的時候，她才兩歲 。
侵華日軍殺害了她的父親，燒掉了她家房子，母親肚子里的孩子因此流產(chǎn)，奶奶也郁郁而終 。為了四個孩子都能活下去，母親忍痛將他們送了出去，兄妹四個從此顛沛流離 。而她，也失去了楊明珠的名字，改名為王素明 。
她一直都很堅強 。小時候家里窮，她去拔野菜，給別人做紡織工 。新中國成立后，她在鐵路電務段做接線員，獲得了勞模稱號 。退休后，她在居委會做了二十多年公益，成為南京秦淮區(qū)最年長的青奧志愿者 。晚年身患癌癥，她卻反過來安慰孩子們，“我走后，不要難過 ?！?br />
那段歷史像傷疤一樣烙在身上 。她痛恨那些奪走她親人和童年的人 。她站出來作證，向身邊所有人講述 ?？墒牵瑳]有等到道歉 。
3月23日中午12時30分，南京大屠殺幸存者王素明去世，享年87歲 。目前，南京侵華日軍受害者援助協(xié)會登記在冊的在世幸存者僅剩58位 。
2014年，王素明在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接受采訪 。受訪者供圖
“她童年的不幸都是日本人造成的”
楊明珠本該有個幸福的童年——在南京市仙鶴門有個家，家里有父母，有奶奶，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以及即將到來的弟弟或妹妹 。
但在1937年，這一切她都失去了 。
楊明珠和姐姐楊靜秋曾在“南京大屠殺80周年祭”微紀錄片《幸存者說》中回憶，日軍侵占南京后，她們的爸爸被日軍抓走后殺害，之后奶奶被氣得病死，顛沛流離中懷孕兩個月的母親流產(chǎn)了 。
流產(chǎn)后大出血的母親以為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她把兩個孩子送給別人領養(yǎng)，一個孩子送去做學徒 。小女兒明珠被一戶王姓人家收養(yǎng)，改名王素明，離開家的時候，她只有兩歲 。
就像南京無數(shù)個家庭一樣，兄妹四人的命運徹底被改變 。去做學徒的哥哥經(jīng)常被打，手腫得冬天都冒膿冒血，他哭著喊著說想回家 。姐姐靠打零工換取糧食，她想找回妹妹，卻被拒絕，姐妹倆很多年無法相認 。
王素明在養(yǎng)父母家過著寄人籬下的日子 。養(yǎng)母讓她出去挖野菜，她鉆過鐵絲網(wǎng)被發(fā)現(xiàn)，日本人放狼狗咬她 。這個故事她和女兒徐宏講過無數(shù)遍 。無論長到多大，她永遠記得五六歲時那個恐慌逃跑的自己 。
她還去中山陵所在的紫金山上拔莧菜梗子，莧菜很高，人一拔，連人帶莧菜梗一起倒下，后面都是骷髏頭 。
七八歲，她給別人家倒馬桶掙小費，到了十幾歲，就去小作坊做些織紗織布的零工補貼家用 。家庭條件優(yōu)渥的她，本不應該有這樣一個童年 ?！八Ｕf她恨日本人，她童年的不幸都是日本人造成的 。”徐宏說 。
年輕時的王素明 。受訪者供圖
熱衷公益的老人
新中國成立后，王素明在南京鐵路電務段做接線員 。在徐宏幼年的記憶中，母親總是早出晚歸，為了不遲到，早上五點就起床，頂著大雪走一個多小時到單位上班 。上夜班時，徐宏去上學了，王素明才下班回家 。在工作的同時，她還報名了夜校 。
徐宏看到的只是母親的辛苦，更早的時候，王素明的生活艱難而心酸 。她曾給女兒講過，因為養(yǎng)父母沒有收入，害怕養(yǎng)女變心，要求她把全部收入上交，每個月只留幾塊錢生活費 。
“剛工作的時候，她一天的口糧只有一塊燒餅，中午吃半塊，晚上吃半塊 ?！毙旌晷奶勰赣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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