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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殊與晏幾道父子的迥異人生 晏殊和晏幾道( 三 )


然而,禍不單行 。宋神宗熙寧七年,晏幾道的朋友鄭俠因進《流民圖》反對王安石變法而被治罪 。變法派從他家中搜到晏幾道的一首詩,上面寫著:“小白長紅又滿枝,筑球場外獨支頤 。春風(fēng)自是人間客,主張繁華得幾時?”
這首詩被牽強解讀為諷刺“新政”、反對王安石的改革,晏幾道被逮捕下獄 。雖然后來宋神宗釋放了晏幾道 。但此時的晏幾道已經(jīng)三十六歲,經(jīng)由這個事件的打擊,便從一個書生意氣的公子哥,徹底淪落為潦倒落魄的舊貴族 。

晏殊與晏幾道父子的迥異人生 晏殊和晏幾道


在找不到前路的苦悶彷徨中,正值壯年的晏幾道沉醉于詩酒 。一段時間,他和在京城等待新官職的黃庭堅文氣相投,走得很近 。兩人頻頻飲酒唱和,經(jīng)常醉倒在酒家飯店,然后同榻夜話,縱論時勢,暢談抱負(fù) 。
期間,晏幾道也曾渴望通過自己的努力,東山再起,在仕途上有所作為 。在韓維任穎昌知府時,因他曾是自己的弟子,晏幾道就向他獻(xiàn)上了自己的詞作,希望得到韓維的提攜 。韓維卻回復(fù)說,你的詞作確實很有才華,然而你的品德有缺陷(蓋才有余,而德不足者) 。希望你能拋棄過多的才華,來補足你有缺陷的品德(捐有馀之才,補不足之德) 。全然沒有一點昔日師生的溫情,有的只是奪人心脾的冷漠 。
其實,晏幾道也曾有過咸魚翻身的機會 。奸臣蔡京當(dāng)宰相時,因喜愛他的詞,曾在有一年的重九、冬至日,幾次派人請他為自己量身定制一首詞 ??衫^承了父親剛正誠實品行的晏幾道卻寫了這樣兩首《鷓鴣天》:“九日悲秋不到心,鳳城歌管有新音”、“曉日迎長歲歲同,太平簫鼓間歌鐘”,竟然沒有一句提及蔡京,讓蔡京顏面盡失,老羞成怒,白白喪失了一次借勢上位的絕好時機 。
自此,晏殊已經(jīng)徹底搞清楚了狀況,知道自己已被主流社會抹去,絕無再像父親那樣有實現(xiàn)政治理想和人生抱負(fù)的可能 。好在,在他的心中還有一個穩(wěn)穩(wěn)的支撐,那就是婉約的詩詞一直在暗暗地溫暖著人生的不幸,那就是青樓的歌聲一直在帶給他持續(xù)不竭的感動 。
那么就把握起生命中的每一分鐘,全力以赴將以前那支附庸風(fēng)雅的筆化作謀生的利器,像自己的同行柳永一樣,把填詞當(dāng)成人間的事業(yè),把風(fēng)花雪月當(dāng)作心靈的慰藉吧 。
晏殊與晏幾道父子的迥異人生 晏殊和晏幾道


(五)既然無官可做,那就到“花間”談情說愛目標(biāo)既定,晏幾道拋卻了一切前塵舊事,一路開掛,去到“花間”填詞 。
柳下笙歌庭院,花間姊妹秋千 。記得春樓當(dāng)日事,寫向紅窗夜月前 。憑誰寄小蓮 。
絳蠟等閑陪淚,吳蠶到了纏綿 。綠鬢能供多少恨,未肯無情比斷弦 。今年老去年 。
——《破陣子·柳下笙歌庭院》
看看這個官場上的窩囊廢,填起詞來是不是彪得要命?
這首詞是作者對往昔生活的追憶,是對他那“從來就不需要想起,永遠(yuǎn)也不會忘記”的鮮衣怒馬的年少生活的反芻和回味 。就是:又夢見了當(dāng)年一起尋歡作樂的姐妹們的朋友圈 。夢醒后,我想把當(dāng)時的“春樓舊事”寫成回憶的詩篇 ??墒窃谶@紅窗夜月前,你們卻失聯(lián)了,誰才能把這首情歌帶給那個可愛的小蓮呢?接著化用李商隱“春蠶到死絲方盡,螨炬成灰淚始干”詩境,極寫愛之切,思之深 。最后在無可奈何中感嘆人生漸老的悲傷 。
手捻香箋憶小蓮 。欲將遺恨倩誰傳 。歸來獨臥逍遙夜,夢里相逢酩酊天 。
花易落,月難圓 。只應(yīng)花月似歡緣 。秦箏算有心情在,試寫離聲入舊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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