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曉東心里也有懷疑，他去過張波位于錦江華府的家，知道家里的構(gòu)造，也知道兩個孩子的身高 。但每想到這里，他總就趕緊打住 。“我覺得張波不至于這么喪心病狂 ?！焙螘詵|說 ， 雖然平時看起來吊甩甩的，但張波在他印象里，還算一個“負責任”的人 。
直到一個月后，陳美霖哭著來找他傾訴，他才知道 ， 張波已經(jīng)被抓了 。
11月10日，張波和女友葉誠塵被警方抓獲 ， 根據(jù)起訴書，檢方認為這是一場兩人共同策劃、蓄謀已久的謀殺 。
忌日與生日
離開佛堂前，美霖走到門口又跑了回去，蹲在骨灰盒面前開始爆發(fā)出壓抑的哭泣 。
“美霖啊，不要這樣，聽話 。這樣對娃娃也不好 。”廟里的師父勸慰著，父母把她攙起來，她擦著眼淚快步走了出去 。
返程時 ， 陳美霖像是被抽光了全身所有的力氣，她不再堅持自己開車 ， 癱在后座上默默流淚 ?！昂芷婷畹?。”快到重慶主城區(qū)的時候，她突然開了口，“孩子們走后，我們家里來了很多小動物 ?！?br />
飛進來的兩只蜻蜓，一只大的帶著一只小的;偶然飛來的小雀鳥，這么高的樓層也不知道怎么撞進來;甚至某只小小的飛蛾，在她看來都富有深意 。“媽媽你說，是不是嘛?”趙維莉在副駕駛上嗯嗯地回應(yīng)點頭，回頭看了女兒一眼 。
回到家已是中午 。他們在家附近的商場找了一家小小的火鍋店 。媽媽前前后后地張羅，父女倆沉默地夾菜、涮菜、刷手機 。吃到一半，趙維莉狀似不經(jīng)意地舉起茶杯：“來嘛，還是碰一個嘛 。生日快樂 ?！?br />
在此一周前，陳美霖曾專門提起了這個日子：“現(xiàn)在怎么辦呢?59是大壽，我們家現(xiàn)在都沒有人提過爸爸生日這件事 ?！彼杏X抱歉，但抱歉的背后，是對未來無數(shù)個11月2日的疲憊和無力 。
陳美霖說，事發(fā)后，張波的母親和姐姐只找過她一次，當時張波已經(jīng)被捕 。言談之間，她感覺這家人已經(jīng)放棄了張波，從頭到尾也沒有一句道歉 。這一次見面后，她刪除了張波家所有人的聯(lián)系方式，姿態(tài)決裂 。
“我現(xiàn)在就是要等一個判決結(jié)果 ?！?021年7月26日本案開庭時，陳美霖當庭表示，放棄一切民事賠償，只要張葉二人償命，她下定了決心，如果案件不是她想要的結(jié)果，會一直上訴到底 。
母親趙維莉在采訪中對所有的問題都知無不言，唯獨一個問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問了數(shù)次 ， 她都繞了過去：美霖現(xiàn)在就是等著判決，靠這個活著 ， 但是判決下來以后怎么辦呢?
她曾經(jīng)找過心理醫(yī)生上門和美霖談?wù)?，但美霖敷衍了過去 。
“能談什么呢?”陳美霖又習慣性地笑了一下 ， “他(心理醫(yī)生)也不認識我的孩子，我能跟他說什么呢?”醫(yī)生的名片塞到她手里 ， 她一次也沒有打過 。
11月3日，陳美霖的父母抱著孩子們生前最喜歡的玩偶 。新京報采訪人員楊雪攝
除了雪雪生前最喜歡的一個抱抱豬，家里已經(jīng)沒有兩個孩子的任何東西 。出事后，陳家人把兩個孩子所有的日常用品送到天臺寺燒掉 。雪雪的東西幾乎堆滿了整個焚燒坑，瑞瑞的只有小小一堆 ?！皬R里的師父還專門來問我們，能不能把雪雪的玩具放在中間，這樣兩個孩子都能玩 ?！壁w維莉擦了一下眼角，她曾勸陳美霖也不要留下這個抱抱豬，徒增傷心 ， 但女兒不肯 。
除了這個玩偶，屋子里還有另一些孩子遺留下的痕跡 ?？蛷d里鋪著的爬爬墊仍沒有撤去，趙維莉房間里的抽屜柜還是為了裝雪雪的衣服新購置的，餐邊柜上一個已經(jīng)無法打開的手機 ， 里面裝滿了美霖爸爸曾經(jīng)給孫女拍的照片，手機故障后他拿去問了幾次 ， 因為不能保證數(shù)據(jù)不丟失，最終沒能下定決心維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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