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瑞委屈地補充道：“有一次，你有個節(jié)目，是跟建筑系那個男生合唱 。你穿個大裙子，他穿個燕尾服在那兒彈鋼琴，那叫一個高貴 。等你們下臺了來找我，我感覺就好像王子和公主舞會結(jié)束，找他們的馬夫來了！”
馮若寧忍著笑寬慰他：“我才不是公主，我就要做馬夫老婆！”
大二結(jié)束，馮若寧便退出了合唱團(tuán)——半是為了照顧佟瑞的情緒，半是為了留出更多時間實習(xí) 。
佟瑞早就打定主意要考研，還一直勸馮若寧跟他一道，但馮若寧也打定了主意畢業(yè)就去工作，她覺得，自己和佟瑞的人生軌跡重合了這么多年，該嘗試一下各自前進(jìn)了 。
然而佟瑞并不這樣想——馮若寧開始在明達(dá)中學(xué)工作后，佟瑞天天送她上班，接她下班，雷打不動，來得及的話，中午還要來和她一起吃飯 。
馮若寧委婉表達(dá)過想和同事多相處的意思，可佟瑞通通置若罔聞 。更糟糕的是，那句“你不會嫌棄我了吧”，佟瑞說得越來越頻繁了 。
他一會兒疑心體育老師對馮若寧居心不良，一會兒有個學(xué)生家長看她眼神不對，弄得馮若寧十分尷尬 。
周凡的事不過是其中一件 。
那天兩人大吵一架，佟瑞見馮若寧激動，益發(fā)認(rèn)定她和周凡關(guān)系不簡單 。馮若寧滿腔郁悶，憤怒之中把合唱團(tuán)時期的所有照片一鍵刪除，大吼：“這下你滿意了吧？！”
佟瑞愣了愣，蹦出一句：“你終歸是嫌棄我了 。”
那一刻，馮若寧覺得自己的眼淚一流出來就是冷的——自己真的要跟這個男人結(jié)婚嗎？
可是第二天，她依舊妥協(xié)了，因為她怎么也想象不出，自己要怎樣和佟瑞以外的人戀愛 。
等到佟瑞碩士畢業(yè)，工作找來找去，無巧不巧也落在了明達(dá)中學(xué)，教數(shù)學(xué) 。馮若寧原本松了口氣，以為兩人在一個單位，佟瑞也該對自己放心些，誰知沒安生多久，佟瑞就要求她辭職 。
“我在明達(dá)干得好好的，為什么要辭職？”馮若寧大惑不解 。
“你自己干的好事，裝什么糊涂？”佟瑞陰陽怪氣 。
原來是有人瞎傳，佟瑞之所以能來明達(dá)，是因為馮若寧跟教務(wù)主任的關(guān)系不一般 。
得知原委后，馮若寧氣得冷笑：“你不信我就算了 。你連自己的能力也不信么？”
佟瑞忽然掉了眼淚：“寧寧，我太害怕失去你了……如果你不要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你這么美，這么好，我天天都提心吊膽的……求你了，能不能就待在家里，我會努力工作養(yǎng)你的……求你了……”
馮若寧想起當(dāng)年那個掛彩了還瀟灑說“沒事”的佟瑞，再看看眼前痛哭流涕的佟瑞，一下子沒了脾氣，“好了好了……這樣吧，我干到這學(xué)期結(jié)束，行嗎？”
佟瑞欣慰地點點頭 。馮若寧被他抱在懷里，方才寒了的心稍稍暖回來了一些：嫁都嫁了，以后我就在家里，做點網(wǎng)上能做的兼職，日子，總能過下去吧……
8
四年后，張阿姨再次見到馮若寧的時候，還是一眼就認(rèn)出了她 。
畢竟，那樣好看的身材五官，并非大眾均值 。不過終究是憔悴了許多，像是明珠蒙塵，少了一層光艷 。
她立在店門口，聽張阿姨叫她名字，這才慢慢挪進(jìn)來，“張阿姨，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br />
“自然記得 。怎么樣，好久沒來了，過得還好嗎？”
“不好 ?！瘪T若寧坦誠地說，“我看見外面貼了告示，說要關(guān)店了，這才……這才過來看看 。不然，我是沒臉再見您了 ?！?br />
張阿姨嘆息：“我老啦，做不動了，侄女也沒找到其他合適的人，索性關(guān)店了事 。幸虧你來了，不然這條紅裙子，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呢 ?！?br />
馮若寧一愣 。
那條紅色連衣裙，又一次出現(xiàn)在了她眼前 。依然是誘人的漿果紅，飽滿得仿佛真有果實甜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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