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杜絕任人唯親,吳佩孚曾下過一道手諭,蓬萊吳姓五世之內(nèi)不得依傍他為官 。
吳佩孚是北洋軍閥中少有的秀才出身,頗有儒將風(fēng)度,時稱吳大帥 。他是亮相全球最有影響力的《時代》周刊封面的首個中國人,1924年9月8日出版的《時代》周刊稱之為“Biggest man in China(中國最強(qiáng)者)” 。
其時,吳佩孚擁有著北洋政府授予的將軍府“孚威上將軍”稱號,掌握著直系最多的兵力,擁兵數(shù)十萬,虎踞洛陽,是當(dāng)時實力最強(qiáng),控制地域最廣的實力派,其勢力影響著大半個中國 。人們普遍看好吳佩孚的前途,上海英文雜志《密勒氏評論報》的主編、美國人約翰·鮑威爾甚至認(rèn)為他“比其他任何人更有可能統(tǒng)一中國” 。
吳佩孚其時如日中天的聲譽(yù),來自于袁世凱死后直、奉、皖等派系群雄逐鹿的兩場戰(zhàn)爭 。1920年吳佩孚在直皖戰(zhàn)爭中擊敗皖系,權(quán)傾一時 。1922年4月底至6月初第一次直奉戰(zhàn)爭爆發(fā),吳佩孚任直軍總司令,再次打敗了張作霖的12萬奉軍 。
誰知,就在吳佩孚成為美國《時代》雜志封面人物的一個星期后,9月15日,張作霖出兵十五萬人,分兩路向山海關(guān)、赤峰、承德方向進(jìn)發(fā),曹錕任吳佩孚為討逆軍總司令,率二十萬人馬迎戰(zhàn),第二次直奉戰(zhàn)爭爆發(fā) 。直系在第二次直奉戰(zhàn)爭中慘敗 。
吳佩孚從“時代的寵兒”一下跌到人生的低谷,率殘部兩千余人敗走天津,后避難鄂豫交界的雞公山 。其間,遭到馮玉祥一個多月的圍困,段祺瑞還乘機(jī)暗派殺手對他進(jìn)行暗殺,吳佩孚頭發(fā)一夜全白 。
就在吳佩孚險象環(huán)生之際,1925年春,浙江、江蘇、湖南三省督軍孫傳芳、齊燮元、趙恒惕聯(lián)名致電吳佩孚,愿一如既往地跟隨其后 。于是吳佩孚應(yīng)邀赴武漢出任了“十四省討賊聯(lián)軍總司令” 。
1926年7月,南方國民革命軍以蔣介石為總司令誓師北伐 。吳佩孚地處兩湖,事實上成為了北伐軍的頭號目標(biāo) 。汀泗橋、賀勝橋、武昌血戰(zhàn)后,吳佩孚兵敗兩湖,無奈只好流亡入川,靠曾受其重恩的軍閥楊森庇護(hù) 。
有趣的是,吳佩孚在其宦海生涯中曾留下三件批文,令人拍案叫絕!
一是有個政客曾在別處為官,政績平平政聲亦糟,得知吳佩孚主政直魯豫,便托關(guān)系來求吳,想到河南謀個官職 。報告呈上案頭,吳佩孚大筆一揮批曰:“豫民何辜?”意思是河南老百姓有什么過錯,竟要這樣的人來當(dāng)官,承受因他當(dāng)官而帶來的禍害——因為為官一任,可造福一方,也可禍害一方 。吳佩孚不買推薦者的賬,也不用官話套話擋駕,僅以老百姓的利益為由凜然拒絕,義正辭嚴(yán) 。
二是某“下崗”軍佐得知吳佩孚帳下有一旅長空缺,毛遂自薦來跑官且擬了自薦書,里面大談理想抱負(fù)志向然后言歸正傳,最后是“愿為前驅(qū)功成解甲退居故里植樹造林福澤桑梓”云云 。吳佩孚批示:“且先種樹 。”對這等志大才疏、夸夸其談的跑官者,吳佩孚的批示很有針對性——既然你有這種為人民服務(wù)的精神,先回鄉(xiāng)種種樹再說 。
第三件則更有趣了 。當(dāng)時德國駐華公使的千金正值妙齡,對吳佩孚無限仰慕,相思無門,這洋妞思想也真夠開放,徑直寫信向吳佩孚求婚 。吳佩孚不識德文,吩咐秘書譯出呈上,那情書便成了公函 。吳佩孚依例揮毫閱示——“老妻尚在!”以老妻拒洋妞,吳佩孚的這等情懷有幾人能比得了?
每次批示不多不少都是四個字,風(fēng)趣有加而嘲弄有力 。吳佩孚的書信也如批示一樣幽默 。他有一老同學(xué)曾致信與他,欲在他手下謀一后勤部門的所長職務(wù) 。吳佩孚回信說:所長必有所長(chang),兄之所長何在?老同學(xué)討了個沒趣,只好作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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