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 OPPO 影像算法總監羅?。汉玫挠嬎銛z影,就是讓你忘掉計算攝影

專訪 OPPO 影像算法總監羅俊:好的計算攝影,就是讓你忘掉計算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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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 OPPO 影像算法總監羅俊:好的計算攝影,就是讓你忘掉計算攝影】專訪 OPPO 影像算法總監羅?。汉玫挠嬎銛z影,就是讓你忘掉計算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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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發布的 OPPO Find X9 Ultra , 換掉了全部七顆鏡頭——主攝、廣角、兩顆長焦、丹霞色彩鏡頭、前置、增距鏡……
沒有一顆是祖傳的 。
OPPO 成立二十多年 , 極少有一代產品把影像硬件全部推翻重做 。 羅俊說:
這種革命式升級 , 好像真的沒做過 。
羅俊是 OPPO 影像算法總監 , 主導了從 Find X6 Pro 到 Find X9 Ultra 四代產品中的影像算法方向 , 還有那個已經成為 OPPO 影像標志的「大師模式」 。
在 Find X9 Ultra 發布前夕 , 愛范兒采訪了羅俊 。 我們聊了全新設計的「大師模式」、聊了還沒上市的新手機 , 也聊了 OPPO 影像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
我們試圖找到一個答案:什么是計算攝影的「真實感」?

大師模式 , 用算法對抗算法「大師模式」是什么?
簡單來說 , 它是 OPPO 相機里獨立于普通拍照模式的一套影像管線 。
普通模式追求的是明亮、討喜、一拍就好看——系統會自動拉高亮度、增強色彩飽和、做較強的銳化和降噪處理 。 這些操作讓照片第一眼很抓人 , 但代價是:照片看起來 , 總是多了一些略顯特意的「精良」 。
這就是今天手機影像行業最普遍的爭議:「算法味」 。
算法味不是某一家廠商的問題 , 而是整個計算攝影發展到今天的結構性副產品 。
當手機用越來越重的算法 , 去彌補小機身的物理局限時——多幀合成、AI 降噪、HDR 堆棧、超分辨率重建——每一次處理都在往照片里添加計算的痕跡:暗部被提亮 , 高光被壓制 , 噪聲被涂抹成油畫質感 , 銳化制造出更多的「細節」 。
結果就是 , 拍什么都好看 , 但拍什么都少了點純粹 。
「大師模式」走的是另一條路 。
它用更克制的色調映射、更自然的銳化策略、更接近光學相機的影調邏輯來處理畫面 。 該暗的地方留下暗部 , 有噪點的地方保留顆粒 , 不追求每一張都「亮白美」 , 轉而追求照片的真實質感 。
手機行業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律:一個功能如果連續兩代爭議不斷 , 第三代大概率就會被砍掉 。
「大師模式」曾完美符合這個畫像 。
Find X7 Ultra 時代 , 用戶對它的評價兩極分明 。 喜歡的人說它「相機味」「高級感」;不喜歡的人說它「畫面暗」「不銳利」 , 我甚至還遇到過 , 把大師模式的照片發給朋友看 , 對方第一反應是:你這張是不是拍糊了?
但大師模式活了下來 。
從專業用戶的小眾工具 , 變成了連大學生都會主動選擇的拍照模式 。
更值得琢磨的是 , 用戶喜歡大師模式 , 理由幾乎一致——沒有算法味 。
事實上 , 大師模式跑的恰恰是整個影像系統里最先進、計算量最大的算法管線 。
這種反差感 , 正是當下 OPPO 影像的縮影 , 也是過去十年 , 羅俊對計算攝影的全部理解 。

傳統影像的大師 , 做了大師模式羅俊是影像算法專業出身 , 校招就進了索尼 。
2000 年代初 , 日本影像行業就是世界影像行業的天花板 。 他做過 Handycam 錄像機 , 做過 Alpha 單反 , 也經歷了 NEX 微單系列從零到一的過程 。
但真正讓他看到行業拐點的 , 是索尼黑卡 RX100 。
當時日元賣二十多萬 , 一般的卡片機一臺五六萬日元 。 它一搞出來就賣一萬多(人民幣) , 但確實挺革新的 。
索尼把一英寸底和蔡司鏡頭塞進上衣口袋大小的機身 。 這是影像小型化浪潮的發端 。 今天回頭看 , 黑卡和后來的手機影像走的是同一條路:在極其有限的物理空間里 , 把畫質做到極致 。
RX100 , 圖自 CNET
只不過 , 手機走得更遠 。
在索尼的十幾年 , 羅俊做的所有影像算法都跑在 ASIC 專用芯片上 。 一顆芯片兩年一代 , 覆蓋多條產品線 , 追求穩定可靠 。
但他慢慢覺察到一個根本性的錯位:
算法的迭代是很快的 , 但 ASIC 兩年一代 。 整個算力和架構跟計算攝影、跟 AI 的研究思路有點不匹配——它太慢了 。
后來他看到了 NPU——一種專門用來處理神經網絡計算的處理單元 。 算法可以跑在軟件層 , 迭代速度陡然提升 。
但 NPU 最好的載體不在相機 , 而在手機 。
2017 年初 , 羅俊在 MWC 上見到了 OPPO 展示的潛望式長焦技術演示——10 倍混合變焦 , 在當時的手機行業里沒有人做過 。 他一眼認定這家公司有潛力 , 決定加入 OPPO 。
MWC 2017 OPPO 展示 , 圖自 The Verge
有意思的是 , 十年后的今天 , 他主導的 Find X9 Ultra 搭載了一顆更好用的 10 倍光學長焦 , 但這是后話 。
這段從傳統影像到手機影像的遷移 , 決定了他做大師模式的底層邏輯 。 很多人覺得大師模式「沒有算法味 , 像相機直出」 , 羅俊聽到這種評價覺得有意思:
其實專業相機也有算法 , ISP pipeline 還挺重的 , 全是用芯片實現的 。 只不過效果跟我們大師模式很類似 , 用戶的參照系就變成了——我用手機的算法 , 也能得到一個像相機的效果 。
在他看來 , 「相機沒有算法」本身就是一種錯覺 。 相機的算法只是固化在芯片里 , 用戶看不見而已 。
大師模式的設計起點 , 正是從這個認知長出來的 。 目標從來不是「去掉算法」 , 而是讓算法像專業相機的 ISP 一樣——做了很多事 , 但你渾然不覺 。
OPPO 內部的說法叫「用計算去計算」 。
羅俊說 , 如果你的目標是「讓算法不可見」 , 那你就不能去追某個單一參數的提升 。 你需要一套系統性的標準 , 來定義什么叫「好」 。
他用四個字總結這套標準:真實還原 。

三年 , 重構 OPPO 影像2021 年底 , 羅俊從日本調回國內 , 全面主導 OPPO 影像算法的迭代方向 。
對所有手機廠商來說 , 影像算法全面轉向自研 , 都是個長期高投入 , 但短期低收益的決策 。
但為了讓影像——而非僅僅美顏——成為OPPO 旗艦手機的核心競爭力 , 羅俊重組起了一支數百人的影像算法團隊 。
「真實還原」是個相對務虛的概念:什么樣的影像稱得上真實 , 又該用什么手段去還原?
羅俊把它拆解成三個具體的維度——光影、細節和色彩 。 他心里有個三年計劃 , 希望用三代產品來重構 OPPO 影像 。
Find X6 Pro 是在羅俊這個理念下 , 堪稱轉折點的一款影像手機 , 當時首先解決的是光影問題 。
OPPO 影像認知總監程卓在接受愛范兒采訪時曾說過 , Find X6 系列的目標 , 是建立「正確的影調關系」——將扭曲的光影曲線撥亂反正 。
這一代 Find 搭載了當時行業唯一的大底長焦——1/1.56 英寸 CMOS、等效 70mm 鏡頭 , 并配合全新的超光影圖像引擎 。
這套系統第一次讓手機有能力在像素級別標定亮度信息 , 計算被攝物體、光線和環境之間的光影關系 。 羅俊說:
亮而不耀 , 暗而不黑 , 這就是我們對光影的基本要求 。
羅俊還將一個面向專業用戶、可以充分發揮手機影像能力的模式引入到 OPPO 的影像系統當中 , 他們將其命名為「哈蘇專業模式」——這就是「大師模式」的雛形 。
緊接著 , 羅俊團隊要解決的是細節 。
Find X7 Ultra 帶來了行業首個雙潛望四主攝影像系統 , 加入了支持 6 倍光學變焦的長焦鏡頭 。
Find X7 Ultra 鏡組透視圖
焦段的增加不只是「拍得更遠」 。 在羅俊的理解里 , 它有更本質的意義:
有更多焦段 , 就有更多的參考系 。 你能用不同的視角記錄世界 , 系統能還原的信息就更完整 。
參考系——這是羅俊理解「真實還原」的核心概念 。
真實不是一個絕對的客觀標準 , 它依賴于你拿什么去做參照 。 取景框是一種參考系 , 人眼所見是另一種 , 用戶腦子里想象的「好照片」又是一種 。
焦段越多、細節越多 , 系統捕獲的參考信息就越完整 , 離用戶心里的「真實」就越近 。
Find X7 Ultra 還進一步提升了光影的質感 , 尤其是中間調 。
日常照片里最大量的明暗信息集中在中間調區域——不是最亮也不是最暗的過渡地帶 。 中間調如果粗糙 , 照片就缺少實感 。
也是在這一代影像系統里 , OPPO 正式推出了「大師模式」 。 在羅俊看來 , 大師模式并非專屬于攝影師 , 而是把調教相機的權力交回到用戶手里——就像相機的撥桿和旋鈕那樣 。
但第一代的大師模式的泛化能力有限 , 場景兼容性不夠 , 導致用戶評價褒貶不一 , 喜歡的人非常喜歡 , 玩不明白的也大有人在 。
對羅俊來說 , 技術上的問題總歸能解決 , 但怎么把理念堅持下來、傳遞出去 , 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大師模式能堅持下來 , 也許就是因為我們沒有妥協 。
光影和細節都有了 , 色彩是最后一塊短板 。
計算攝影高度依賴統計學 , 在復雜光線下 , 白平衡不準、膚色偏移、環境色失真 , 是統計方法的固有局限 。
Find X8 Ultra 加入了一顆新鏡頭——丹霞原彩鏡頭 , 專門做分區色溫感知 。 它能識別畫面中不同區域的色溫分布 , 分辨自然光和人造光源 , 對膚色和環境色分別做獨立還原 。
色彩鏈路說到底做兩件事 , 白平衡和色彩映射 。 白平衡是統計方法 , 有些場景就是算不準 。 有了丹霞之后 , 因為它是絕對信息量 , 在干擾色場景下就有機會把偏差修回來 。
丹霞的作用并非讓顏色更好看 , 而是給色彩計算管線提供一個物理錨點——一個不依賴統計猜測的客觀參照基準 。
你看 , 又是參考系 。
到 Find X8 Ultra , 還有一個不容易被注意到的技術整合完成了:大師模式和照片模式在 RAW 域的處理算法實現了統一 。
兩個模式出來的 RAW 片是一樣的 , 差異只在后端——照片模式走更明亮討喜的色調映射 , 大師模式走更克制的光影層次和銳化策略 。
這意味著 , 「大師模式」不再是一個獨立的功能分支 , 它的底層能力已經成為整個影像系統的內核 。
在羅俊看來 , 到了 Find X8 Ultra 這一代 , 終于實現了他最初的設想——光影、細節、色彩 , 三個維度第一次集合為完全體 。
于是 , 全新的 OPPO 影像品牌「凝光影像(LUMO)」誕生了 。
羅俊團隊對好影像的評判標準 , 在歷經三代產品迭代后也逐步成形——其中一個基準 , 就是照片的「連續性」:
專業相機拍的照片也有噪點 , 但它的噪聲、它的顆粒是連續的 , 看起來很舒服 。 我寧愿放出一些連續的噪聲 , 也不要讓畫面清晰一塊、模糊一塊 。
這些標準并不是在某一代產品研發過程中突然冒出來的 , 它們源自羅俊骨子里傳統影像的基因——信噪比、連續性、色彩映射——只不過換了個載體 , 從相機到手機 , 從傳統光學到計算攝影 。
隨著新的影像算法系統逐步成型 , 羅俊也面臨一個新的局面:軟件側能做的 , 做得差不多了 。 算法迭代的邊際收益在遞減 。
接下來怎么辦?

Find X9 Ultra:十年回聲答案是再來一遍 。
羅俊把手機影像的發展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從 2015 年前后開始 , 核心是器件小型化——把大 sensor 塞進手機 , 從 1/3 英寸一路堆到一英寸;
第二階段從 2021 年前后開始 , AI 和計算攝影的算法能力上來了 , 不追求一英寸大底也能通過算法補強 , 得到畫質不錯的照片;
Find X8 Ultra 鏡組透視圖
第三階段則是現在:
你不是靠器件 , 不是只靠算法就可以 。 它一定是軟硬結合、端到端的創新 , 才有機會把效果再往前推 。
Find X9 Ultra 就是第三階段的產物——為此 , OPPO的影像團隊不惜換了全部的七個鏡頭——
主攝從 5000 萬像素一英寸換成 2 億像素 1/1.2 英寸 , 廣角從 1/2.5 英寸升級到 1/1.95 英寸 , 第一顆長焦鏡頭換成了更大底的傳感器 , 而第二顆長焦鏡頭從 6 倍光學拓展到 10 倍光學 , 丹霞色彩還原鏡頭升級 , 前置從 3200 萬升到 5000 萬 , 連增距鏡都從 200 換到了 300 。
其中設計難度最高的 , 無疑是那顆 10 倍光變的長焦鏡頭 。
羅俊向愛范兒展示了 Find X9 Ultra 的10 倍長焦鏡頭——1/2.8 英寸傳感器搭配 230mm 的鏡組 , 但整個模組只有 29 毫米長 , 其中棱鏡的長度 , 約等于半個小拇指 。
更妙的是 , 這塊棱鏡并不是一體成型的 , 而是由三塊棱鏡拼接在一起 , 還在中間封了一層空氣用來消除雜光 。 這個工藝在產業鏈里沒有先例——沒有人把棱鏡切成三塊再粘 , 也沒有人在棱鏡中間封過空氣層 , 當然也沒有人搭建過這樣的產線 。
于是 , 一切都要從頭做起 。
羅俊把這顆 10 倍長焦定位為「口袋增距鏡」——OPPO Find X9 Pro 的增距鏡長十幾厘米 , 而 X9 Ultra 的「內置增距鏡」只有 29 毫米 , 但成像的素質并無二致 。
正因如此 , 你在 OPPO Find X9 Ultra 里 , 能找到 14mm-230mm 的所有主流焦段 , 這就是相機經典的「大三元」配置 。
2016 年 , 羅俊在 MWC 上被 OPPO 的十倍潛望長焦技術演示打動 , 決定加入 。 十年后 , 他和他的團隊在手機里嵌入了一顆迄今為止最好 10 倍光學長焦——對羅俊來說 , 這是一聲跨越十年的回響 。
有了 10 倍長焦之后 , 大師模式的創作空間一下子就打開了:視頻可以用 10 倍、20 倍拍 , 人像模式也新增了 10 倍焦段 , 這是羅俊三年前沒想到的:
以前可能都沒考慮過用 10 倍拍這些東西 , 突然發現素材空間又變大了 , 這個感覺還挺有意思 。
新一代的大師模式也變得更易用、更好分享了 。
羅俊說 , 他私心最喜歡的就是這個「配方分享」功能 , 用戶在大師模式里調好拍攝參數、拍出照片 , 配方就已經被嵌在照片水印里了 。
別人看到這張照片 , 用 ColorOS 的一鍵閃記功能 , 就能快速導入同樣的配方一鍵出片——對喜歡打卡的小紅書姐妹 , 可真是太友好了 。
而這個功能成立的前提 , 恰恰是前三代把大師模式的底層管線做到了足夠穩定 。 如果管線不成熟 , 配方分享出去換個場景就失效了 。

好的計算攝影 , 就是讓你忘掉計算攝影采訪快結束時 , 我們聊到了一個稍微務虛的問題:什么叫計算攝影的「真實」?
羅俊的回答就兩句話:
一個叫所見即所得 , 一個叫所得即所想 。
所見即所得是基礎——取景框里看到什么拍出來就是什么 。 但他認為真正重要的是后半句:用戶腦子里對一張好照片是有預期的 , 影像系統的工作就是盡可能貼近那個預期 。
你拍一張照片的時候 , 是有想象一張照片效果的 。 不管是你看到的還是你想的 , 這時候是腦子在后期 。
你按下快門之前 , 腦子里已經有了一個畫面 。 那個畫面就是你的參考系 。
這讓我想起 , 之前去悉尼旅游時的經歷 。 那時 , 我專程去一個有名的打卡機位 , 但遇到陰雨天 , 人很多 , 拍完之后 , 我也對照片不太滿意 。
于是 , 我想到用豆包修圖——我加了夕照 , 去掉了人影 , 修完 , 我覺得這就是我想要的 , 但 , 這還算攝影嗎?
羅俊告訴我:
它一定是攝影 。 但你腦子里想的畫面和你眼睛看到的之間 , 到底有多少比例是記錄的 , 有多少是生成的?這個比例在不同工具、不同場景下是變化的 。 我們做影像系統的價值 , 就是把真實記錄的那部分做到極致 。 要不然的話 , 咱們都靠豆包就完事兒了 。
從大師模式 , 到重構 OPPO 影像 , 再到 Find X9 Ultra——在羅俊看來 , 這一切從來都指向同一個目標:
把腦子里想的那張照片 , 和手機拍出來的那張照片之間的距離 , 縮到最短 。
真實還原 , 還原的不僅是現實本身 , 更是心里的參考系 。
羅俊說 , 在未來 , 影像交互對于用戶而言必須簡潔——用戶拿起來就拍 , 不再糾結 , 因為系統已經理解了你想要什么 。
我想那時候 , 真實還原的理念 , 就已經滲透到整個 OPPO 凝光影像系統的脈絡里了 。
好的計算攝影 , 就是讓你忘掉計算攝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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