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的四個假想敵》概括與分析本文中“我”的矛盾心理明知女大當嫁乃必然之勢,卻又無端割舍不下;心里無法輕松,只好故示明達,自為寬解;已經將女兒的男友們定為假想敵,卻又鄭重其事地提出種種擇婿的條件,體現了為人父者矛盾復雜的微妙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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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讀《我的四個假想敵》有感《我的四個假象敵》 是余光中先生在女兒長大步入戀愛時所寫的文章 , 內容大都是女兒男朋友的問題 。
他將四個女兒未來的丈夫或男朋友看成四個敵人形象的概括了父親與男友間的必定永恒的矛盾,語句會寫幽默,在字里行間也看出了一個父親對女兒的寵愛 。
這篇文章最大的特點就是立意象全文的4個部分是這樣創立“核心意象”和“系列意象”的:第一部分比較概括地敘述“父親與男友 , 先天就有矛盾”,第二部分主要從父親的想象中,敘述父親與男友產生矛盾的過程;第三部分是全文的主體,那是具體地描寫“假想敵男友”步步爭奪、以致父親難挽敗勢的經過;第四部分則改換角度,用父親答客問的方式明示處于敗勢的父親被迫提出妥協的4條件,以此深化父親在人生這一階段遇到復雜的、微妙的難題時的人生境景 。
這篇文章看了一遍,在腦海中出現的就是一句話“女兒是上輩子的情人?。蔽頤淺3K蹈赴巧畛戀模肥蹈蓋裝且恢幟巖匝運檔?nbsp;, 他們表面上弱不禁風,實際上內心肯定會不快,養了那么多年的女兒最終還是跟著別的男的跑了 , 余光中先生應該是幸福又是不幸的,能夠有四個小棉襖,但是最后陪她們老去的終究是別人 。
回想自己與父親的溝通 , 常常只是在你吃飯了 沒,最近怎么樣?。院煤群冒 。鋈揮械愀猩耍?明白原來在父親的心底一直埋藏著一顆對女兒難舍的心 。
我想說“父親不要擔心,女兒不是不孝的人 , 會一直愛你的,直到生命盡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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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的四個假想敵寫作特點我的四個假想敵用到的修辭手法是比喻 。
【我的四個假想敵語言特點,《我的四個假想敵》概括與分析本文中“我”的矛盾心理】一、概述:
1、《我的四個假想敵》中作者通過一個父親的視角闡釋了自己對于女兒、女兒男友的看法 , 以氣勢猛烈的“戰爭”場面的描寫,強烈的抒發了自己愛女心切,卻又不得不為其婚姻考慮的一位父親的矛盾 。
2、全文一共分為四個部分:
(1)第一部分:寫“我”不愿四個女兒全都嫁給廣東男孩,但又明白為父者于此事實在是無能為力,父親與男友,先天就有矛盾 。
(2)第二部分:寫女兒一個個長成少女,卻“開門揖盜”,“少男”們伸手摘桃,做父親的徒然心有不甘;又寫女兒心有別屬 , 里應外合,勢有不保,于是引美國詩人為同調 , 竟遷怒于襁褓中的男嬰——未來的女婿 。
(3)第三部分:寫“城池”被攻陷、假想敵由占領灘頭陣地到真的闖進城來的全過程 。
(4)第四部分:借答客問形式,論及不得已而擇婿時在人種、省籍、學識、相貌等方面的考慮 。
二、語言特色:通篇比喻、善用雙關,巧用成語,引用貼切,妙用典故,警語連篇,機智幽默 , 富書卷氣 。
三、文章分析:
1、余光中的散文《我的四個假想敵》,寫出了一種獨特、微妙的父愛心理 , 充分渲染和發揮了一種許多人心中都有此體驗但又沒有明確表達出來的人生況景 。
2、這篇散文境界的產生,得力于那個核心意象的創設,以及圍繞著這一核心意象的創設而生發出來的一系列饒有情趣的“比喻式敘述”的細節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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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余光中 | 我的四個假想敵余光中走了 , 那個說著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的人走了,那個說著給我一瓢長江水的人走了 , 那個說著繡口一吐就半個盛唐的人走了 。他曾說過:“當我死時,葬我,在長江與黃河之間,枕我的頭顱,白發蓋著黑土 。在中國,最美最母親的國度,我便坦然睡去,睡整張大陸,聽兩側,安魂曲起自長江,黃河兩管永生的音樂,滔滔,朝東 。”先生此去 , 乘風,了無鄉愁 。
余老有四個女兒,珊珊、幼珊、佩珊、季珊,于是有了四個假想敵,父親的愛是深沉的 , 矛盾的,隱晦的,他的那篇《我的四個假想敵》用幽默的口吻說出了每個父親心坎里的話,也讓做女兒的我第一次站在父親的角度去感受父女之情,與大家分享 , 分享給每個女兒和爸爸 。
我的四個假想敵﹤余光中﹥
原文賞析:
二女幼珊在港參加僑生聯考,以第一志愿分發臺大外文系 。聽到這消息,我松了一口氣,從此不必擔心四個女兒通通嫁給廣東男孩了 。
我對廣東男孩當然并無偏見 , 在港六年 , 我班上也有好些可愛的廣東少年 , 頗討老師的歡心 , 但是要我把四個女兒全都讓那些“靚仔”、“叻仔”擄掠了去,卻舍不得 。不過,女兒要嫁誰,說得灑脫些,是她們的自由意志 , 說得玄妙些呢 , 是因緣 , 做父親的又何必患得患失呢?何況在這件事上 , 做母親的往往位居要沖 , 自然而然成了女兒的親密顧問 , 甚至親密戰友 , 作戰的對象不是男友 , 卻是父親 。等到做父親的驚醒過來 , 早已腹背受敵,難挽大勢了 。
在父親的眼里 , 女兒最可愛的時候是在十歲以前 , 因為那時她完全屬于自己 。在男友的眼里 , 她最可愛的時候卻在十七歲以后 , 因為這時她正像畢業班的學生 , 已經一心向外了 。父親和男友 , 先天上就有矛盾 。對父親來說 , 世界上沒有東西比稚齡的女兒更完美的了 , 唯一的缺點就是會長大 , 除非你用急凍術把她久藏 , 不過這恐怕是違法的 , 而且她的男友遲早會騎了駿馬或摩托車來 , 把她吻醒 。
我未用太空艙的凍眠術,一任時光催迫,日月輪轉,再揉眼時,怎么四個女兒都已依次長大,昔日的童話之門砰地一關,再也回不去了 。四個女兒,依次是珊珊、幼珊、佩珊、季珊 。簡直可以排成一條珊瑚礁 。珊珊十二歲的那年,有一次,未滿九歲的佩珊忽然對來訪的客人說:“喂,告訴你,我姐姐是一個少女了!”在座的大人全笑了起來 。
曾幾何時,惹笑的佩珊自己,甚至最幼稚的季珊,也都在時光的魔杖下,點化成“少女”了 。冥冥之中,有四個“少男”正偷偷襲來,雖然躡手躡足,屏聲止息,我卻感到背后有四雙眼睛,像所有的壞男孩那樣,目光灼灼,心存不軌,只等時機一到,便會站到亮處,裝出偽善的笑容,叫我岳父 。我當然不會應他 。哪有這么容易的事!我像一棵果樹,天長地久在這里立了多年,風霜雨露,樣樣有份,換來果實累累,不勝負荷 。而你,偶爾過路的小子,竟然一伸手就來摘果子,活該蟠地的樹根絆你一跤!
而最可惱的,卻是樹上的果子,竟有自動落入行人手中的樣子 。樹怪行人不該擅自來摘果子,行人卻說是果子剛好掉下來,給他接著罷了 。這種事,總是里應外合才成功的 。當初我自己結婚 , 不也是有一位少女開門揖盜嗎?“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 , 說得真是不錯 。不過彼一時也,此一時也 。同一個人 , 過街時討厭汽車 , 開車時卻討厭行人 。現在是輪到我來開車 。
好多年來 , 我已經習于和五個女人為伍,浴室里彌漫著香皂和香水氣味,沙發上散置皮包和發卷,餐桌上沒有人和我爭酒,都是天經地義的事 。戲稱吾廬為“女生宿舍”,也已經很久了 。做了“女生宿舍”的舍監,自然不歡迎陌生的男客,尤其是別有用心的一類 。但自己轄下的女生,尤其是前面的三位,已有“不穩”的現象 , 卻令我想起葉慈的一句詩:一切已崩潰 , 失去重心 。
我的四個假想敵,不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學醫還是學文,遲早會從我疑懼的迷霧里顯出原形,一一走上前來,或迂回曲折,囁嚅其詞,或開門見山 , 大言不慚,總之要把他的情人,也就是我的女兒,對不起,從此領去 。無形的敵人最可怕 , 何況我在亮處 , 他在暗里,又有我家的“內奸”接應,真是防不勝防 。只怪當初沒有把四個女兒及時冷藏,使時間不能拐騙,社會也無由污染 。現在她們都已大了,回不了頭 。我那四個假想敵 , 那四個鬼鬼祟祟的地下工作者,也都已羽毛豐滿,什么力量都阻止不了他們了 。先下手為強,這件事,該乘那四個假想敵還在襁褓的時候,就予以解決的 。至少美國詩人納許(OgdenNash , 1902-1971)勸我們如此 。他在一首妙詩《由女嬰之父來唱的歌》(SongtoBeSungbytheFatherofInfantFemaleChildren)之中,說他生了女兒吉兒之后,惴惴不安,感到不知什么地方正有個男嬰也在長大,現在雖然還渾渾噩噩 , 口吐白沫 , 卻注定將來會搶走他的吉兒 。于是做父親的每次在公園里看見嬰兒車中的男嬰,都不由神色一變,暗暗想:“會不會是這家伙?”想著想著,他“殺機陡萌”(Mydream,Ifear,areinfanticidle),便要解開那男嬰身上的別針 , 朝他的爽身粉里撒胡椒粉,把鹽撒進他的奶瓶,把沙撒進他的菠菜汁 , 再扔頭優游的鱷魚到他的嬰兒車里陪他游戲,逼他在水深火熱之中掙扎而去,去娶別人的女兒 。足見詩人以未來的女婿為假想敵,早已有了前例 。
不過一切都太遲了 。當初沒有當機立斷,采取非常措施,像納許詩中所說的那樣 , 真是一大失策 。如今的局面,套一句史書上常見的話,已經是“寇入深矣!”女兒的墻上和書桌的玻璃墊下,以前的海報和剪報之類,還是披頭,拜絲,大衛·凱西弟的形象,現在紛紛都換上男友了 。至少,灘頭陣地已經被入侵的軍隊占領了去,這一仗是必敗的了 。記得我們小時 , 這一類的照片仍被列為機密要件,不是藏在枕頭套里 , 貼著夢境,便是夾在書堆深處,偶爾翻出來神往一番,哪有這么二十四小時眼前供奉的?
這一批形跡可疑的假想敵,究竟是哪年哪月開始入侵廈門街余宅的,已經不可考了 。只記得六年前遷港之后 , 攻城的軍事便換了一批口操粵語的少年來接手 。至于交戰的細節,就得問名義上是守城的那幾個女將,我這位“昏君”是再也搞不清的了 。只知道敵方的炮火,起先是瞄準我家的信箱,那些歪歪斜斜的筆跡 , 久了也能猜個七分;繼而是集中在我家的電話,“落彈點”就在我書桌的背后,我的文苑就是他們的沙場 , 一夜之間,總有十幾次腦震蕩 。那些粵音平上去入,有九聲之多,也令我難以研判敵情 。現在我帶幼珊回了廈門街,那頭的廣東部隊輪到我太太去抵擋,我在這頭,只要留意臺灣健兒 , 任務就輕松多了 。
信箱被襲 , 只如戰爭的默片,還不打緊 。其實我寧可多情的少年勤寫情書,那樣至少可以練習作文,不致在視聽教育的時代荒廢了中文 。可怕的還是電話中彈,那一串串警告的鈴聲,把戰場從門外的信箱擴至書房的腹地 , 默片變成了身歷聲,假想敵在實彈射擊了 。更可怕的,卻是假想敵真的闖進了城來 , 成了有血有肉的真敵人,不再是假想了好玩的了,就像軍事演習到中途,忽然真的打起來了一樣 。真敵人是看得出來的 。在某一女兒的接應之下,他占領了沙發的一角,從此兩人呢喃細語,囁嚅密談,即使脈脈相對的時候,那氣氛也濃得化不開,窒得全家人都透不過氣來 。這時幾個姐妹早已回避得遠遠的了 , 任誰都看得出情況有異 。萬一敵人留下來吃飯,那空氣就更為緊張,好像擺好姿勢,面對照相機一般 。平時鴨塘一般的餐桌,四姐妹這時像在演啞劇 , 連筷子和調羹都似乎得到了消息,忽然小心翼翼起來 。明知這僭越的小子未必就是真命女婿,(誰曉得寶貝女兒現在是十八變中的第幾變呢?)心里卻不由自主升起一股淡淡的敵意 。也明知女兒正如將熟之瓜,終有一天會蒂落而去 , 卻希望不是隨眼前這自負的小子 。
當然,四個女兒也自有不乖的時候,在惱怒的心情下,我就恨不得四個假想敵趕快出現 , 把她們統統帶走 。但是那一天真要來到時,我一定又會懊悔不已 。我能夠想象,人生的兩大寂寞 , 一是退休之日,一是最小的孩子終于也結婚之后 。宋淇有一天對我說:“真羨慕你的女兒全在身邊!”真的嗎?至少目前我并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可羨之處 。也許真要等到最小的季珊也跟著假想敵度蜜月去了,才會和我存并坐在空空的長沙發上,翻閱她們小時相簿,追憶從前 , 六人一車長途壯游的盛況,或是晚餐桌上,熱氣蒸騰,大家共享的燦爛燈光 。人生有許多事情,正如船后的波紋 , 總要過后才覺得美的 。這么一想,又希望那四個假想敵,那四個生手笨腳的小伙子 , 還是多吃幾口閉門羹,慢一點出現吧 。
袁枚寫詩 , 把生女兒說成“情疑中副車”,這書袋掉得很有意思,卻也流露了重男輕女的封建意識 。照袁枚的說法,我是連中了四次副車,命中率夠高的了 。余宅的四個小女孩現在變成了四個小婦人,在假想敵環伺之下,若問我擇婿有何條件,一時倒恐怕答不上來 。沉吟半晌,我也許會說:“這件事情,上有月下老人的婚姻譜,誰也不能竄改,包括韋固 , 下有兩個海誓山盟的情人,‘二人同心,其利斷金’,我憑什么要逆天拂人,梗在中間?何況終身大事,神秘莫測,事先無法推理 , 事后不能悔棋,就算交給二十一世紀的電腦 , 恐怕也算不出什么或然率來 。倒不如故示慷慨,偽作輕松,博一個開明父親的美名,到時候帶顆私章,去做主婚人就是了 。”
問的人笑了起來 , 指著我說:“什么叫做‘偽作輕松’?可見你心里并不輕松 。”
我當然不很輕松,否則就不是她們的父親了 。例如人種的問題,就很令人煩惱 。萬一女兒發癡,愛上一個聳肩攤手口香糖嚼個不停的小怪人,該怎么辦呢?在理性上,我愿意“有婿無類”,做一個大大方方的世界公民 。但是在感情上,還沒有大方到讓一個臂毛如猿的小伙子把我的女兒抱過門檻 。
現在當然不再是“嚴夷夏之防”的時代,但是一任單純的家庭擴充成一個小型的聯合國,也大可不必 。問的人又笑了,問我可曾聽說混血兒的聰明超乎常人 。我說:“聽過,但是我不希罕抱一個天才的‘混血孫’ 。我不要一個天才兒童叫我Grandpa,我要他叫我外公 。”問的人不肯罷休:“那么省籍呢?”
“省籍無所謂,”我說 。“我就是蘇閩聯姻的結果,還不壞吧?當初我母親從福建寫信回武進,說當地有人向她求婚 。娘家大驚小怪 , 說‘那么遠!怎么就嫁給南蠻!’后來娘家發現,除了言語不通之外 , 這位閩南姑爺并無可疑之處 。這幾年,廣東男孩鍥而不舍,對我家的壓力很大,有一天閩粵結成了秦晉,我也不會感到意外 。如果有個臺灣少年特別巴結我,其志又不在跟我談文論詩,我也不會怎么為難他的 。至于其他各省,從黑龍江直到云南,口操各種方言的少年,只要我女兒不嫌他,我自然也歡迎 。”
“那么學識呢?”
“學什么都可以 。也不一定要是學者,學者往往不是好女婿,更不是好丈夫 。只有一點:中文必須精通 。中文不通,將禍延吾孫!”
客又笑了 。“相貌重不重要?”他再問 。
“你真是迂闊之至!”這次輪到我發笑了 。“這種事 , 我女兒自己會注意,怎么會要我來操心?”
笨客還想問下去,忽然門鈴響起 。我起身去開大門,發現長發亂處,又一個假想敵來掠余宅 。
一九八〇年九月于臺北
翻出一篇去年寫的日記:
2016年9月27日 星期二 晴 八月二十七
今天在地鐵里看見一個馱著大包小包身上臟兮兮的中年打工者在我身邊經過,突然想到20多年前爸爸也是像這樣大包小包來北京,爸爸說每次他要離家 , 我和妹妹就抱著他的大腿哭(我是沒印象了),問他能不能不走,所以后來毅然決然在老家開工廠再不出遠門,想想當年他是多孤獨,離鄉背井 。
所以看到打工者我總想幫他們騰出點空間放行李 , 讓他們在異鄉感受到一絲溫暖,想象當年的爸爸也遇到過一個像我一樣的人溫暖過他離鄉漂泊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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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的三個假想敵 學者型散文特點?散文融情于景、寄情于事、寓情于物 。以下是小編分享的余光中散文:我的四個假想敵 , 歡迎大家閱讀!

二女幼珊在港參加僑生聯考,以第一志愿分發臺大外文系 。聽到這消息,我松了一口氣,從此不必擔心四個女兒通通嫁給廣東男孩了 。
我對廣東男孩當然并無偏見,在港六年,我班上也有好些可愛的廣東少年,頗討老師的歡心,但是要我把四個女兒全都讓那些“靚仔”、“叻仔”擄掠了去,卻舍不得 。不過,女兒要嫁誰,說得灑脫些 , 是她們的自由意志,說得玄妙些呢,是因緣,做父親的又何必患得患失呢?何況在這件事上 , 做母親的往往位居要沖,自然而然成了女兒的親密顧問,甚至親密戰友,作戰的對象不是男友,卻是父親 。等到做父親的驚醒過來,早已腹背受敵,難挽大勢了 。
在父親的眼里 , 女兒最可愛的時候是在十歲以前,因為那時她完全屬于自己 。在男友的眼里,她最可愛的時候卻在十七歲以后,因為這時她正像畢業班的學生 , 已經一心向外了 。父親和男友,先天上就有矛盾 。對父親來說,世界上沒有東西比稚齡的女兒更完美的了,唯一的缺點就是會長大 , 除非你用急凍術把她久藏,不過這恐怕是違法的,而且她的男友遲早會騎了駿馬或摩托車來 , 把她吻醒 。
我未用太空艙的凍眠術,一任時光催迫,日月輪轉,再揉眼時 , 怎么四個女兒都已依次長大,昔日的童話之門砰地一關,再也回不去了 。四個女兒,依次是珊珊、幼珊、佩珊、季珊 。簡直可以排成一條珊瑚礁 。珊珊十二歲的那年 , 有一次,未滿九歲的佩珊忽然對來訪的客人說:“喂,告訴你 , 我姐姐是一個少女了!”在座的大人全笑了起來 。
曾幾何時,惹笑的佩珊自己,甚至最幼稚的季珊,也都在時光的魔杖下 , 點化成“少女”了 。冥冥之中,有四個“少男”正偷偷襲來,雖然躡手躡足,屏聲止息 , 我卻感到背后有四雙眼睛,像所有的壞男孩那樣,目光灼灼,心存不軌,只等時機一到 , 便會站到亮處 , 裝出偽善的笑容,叫我岳父 。
我當然不會應他 。哪有這么容易的事!我像一棵果樹,天長地久在這里立了多年 , 風霜雨露,樣樣有份,換來果實累累,不勝負荷 。而你 , 偶爾過路的小子 , 竟然一伸手就來摘果子 , 活該蟠地的樹根絆你一交!
而最可惱的,卻是樹上的果子,竟有自動落入行人手中的樣子 。樹怪行人不該擅自來摘果子,行人卻說是果子剛好掉下來,給他接著罷了 。這種事,總是里應外合才成功的 。當初我自己結婚 , 不也是有一位少女開門揖盜嗎?“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說得真是不錯 。不過彼一時也,此一時也 。同一個人,過街時討厭汽車 , 開車時卻討厭行人 。現在是輪到我來開車 。
好多年來,我已經習于和五個女人為伍,浴室里彌漫著香皂和香水氣味,沙發上散置皮包和發卷,餐桌上沒有人和我爭酒,都是天經地義的事 。戲稱吾廬為“女生宿舍” , 也已經很久了 。做了“女生宿舍”的舍監,自然不歡迎陌生的男客,尤其是別有用心的一類 。但自己轄下的女生 , 尤其是前面的三位,已有“不穩”的現象,卻令我想起葉慈的一句詩:
一切已崩潰 , 失去重心 。
我的四個假想敵,不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學醫還是學文,遲早會從我疑懼的迷霧里顯出原形 , 一一走上前來,或迂回曲折,囁嚅其詞,或開門見山,大言不慚,總之要把他的情人 , 也就是我的女兒,對不起,從此領去 。無形的敵人最可怕,何況我在亮處 , 他在暗里 , 又有我家的“內奸”接應,真是防不勝防 。只怪當初沒有把四個女兒及時冷藏,使時間不能拐騙,社會也無由污染 。現在她們都已大了,回不了頭 。我那四個假想敵 , 那四個鬼鬼祟祟的地下工作者 , 也都已羽毛豐滿,什么力量都阻止不了他們了 。先下手為強,這件事,該乘那四個假想敵還在襁褓的時候 , 就予以解決的 。至少美國詩人納許(Ogden Nash , 1902~1971)勸我們如此 。
他在一首妙詩《由女嬰之父來唱的歌》(Song to Be Sung bytheFather of Infant Female Children)之中,說他生了女兒吉兒之后,惴惴不安,感到不知什么地方正有個男嬰也在長大,現在雖然還渾渾噩噩 , 口吐白沫,卻注定將來會搶走他的吉兒 。于是做父親的每次在公園里看見嬰兒車中的男嬰,都不由神色一變,暗暗想:“會不會是這家伙?”
想著想著,他“殺機陡萌”,便要解開那男嬰身上的別針 , 朝他的爽身粉里撒胡椒粉 , 把鹽撒進他的奶瓶,把沙撒進他的菠菜汁,再扔頭優游的鱷魚到他的嬰兒車里陪他游戲,逼他在水深火熱之中掙扎而去,去娶別人的女兒 。足見詩人以未來的女婿為假想敵,早已有了前例 。
不過一切都太遲了 。當初沒有當機立斷 , 采取非常措施,像納許詩中所說的那樣,真是一大失策 。如今的局面,套一句史書上常見的話,已經是“寇入深矣!” 女兒的墻上和書桌的玻璃墊下 , 以前的海報和剪報之類,還是披頭,拜絲,大衛· 凱西弟的形象,現在紛紛都換上男友了 。至少,灘頭陣地已經被入侵的軍隊占領了去,這一仗是必敗的了 。記得我們小時,這一類的照片仍被列為機密要件,不是藏在枕頭套里,貼著夢境,便是夾在書堆深處,偶爾翻出來神往一番,哪有這么二十四小時眼前供奉的?
這一批形跡可疑的假想敵 , 究竟是哪年哪月開始入侵廈門街余宅的 , 已經不可考了 。只記得六年前遷港之后,攻城的軍事便換了一批口操粵語少年來接手 。至于交戰的細節,就得問名義上是守城的那幾個女將,我這位“昏君”是再也搞不清的了 。只知道敵方的炮火,起先是瞄準我家的信箱,那些歪歪斜斜的筆跡,久了也能猜個七分;繼而是集中在我家的電話,“落彈點”就在我書桌的背后,我的文苑就是他們的沙場 , 一夜之間,總有十幾次腦震蕩 。那些粵音平上去入,有九聲之多,也令我難以研判敵情 。現在我帶幼珊回了廈門街,那頭的廣東部隊輪到我太太去抵擋,我在這頭,只要留意臺灣健兒,任務就輕松多了 。
